
爸爸似乎想問些什麼,但最後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小魚,你能想明白就好。”
“我們倆家關係太亂,而且季予川爸爸快出獄了。他不是什麼好人,爸爸想送你出國,就是怕他伺機報複你。”
“爸爸什麼都不怕,隻怕你和媽媽受委屈。”
聽見這句話,我瞬間淚崩。
從那天之後,我不再主動聯係季予川。
他給我發消息,我很少回。
他邀請我出去玩,我就當做看不見。
我要考雅思,處理出國材料,沒有空再陪他演戲。
直到那天,班長辦謝師宴,我實在不能不去。
季予川臉上神情有些落寞,很早就在飯店門口等我。
看見我,眼睛裏才有了光。
“小魚老婆,最近你怎麼不理我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我隻是笑了笑:“沒有啊,你想多了。”
不見季予川的這些日子裏,我想得很明白。
與其鬧到最後聲嘶力竭那麼不體麵,不如裝作無事發生,等到最後再讓他的希望完全覆滅。
可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刹那,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我媽不知什麼時候被他們從醫院送來,此刻衣衫不整,像條狗一樣跪在地板上吃餐盤裏的食物。
夏思瑤笑著對我招手:
“surprise!”
“小魚,我和予川知道你很久沒見過你媽媽了,特別想她,所以專門去精神病院把她帶了過來。”
她用腳踢了踢餐盤,捂著嘴說:“阿姨吃得好香呢,快看看誰來了?”
我的耳邊不斷傳來同學們的議論聲:
“原來林知魚的媽媽是精神病啊,基因有問題,怪不得她是我們火箭班的吊車尾。”
“嗬嗬笑發財了,整個包廂的人就她一個沒考到六百分,她也好意思來?”
“她來也就算了,關鍵是這麼個丟人丟死的媽也敢帶來!”
“嘖,老是老了點,身材還不錯。快多偷拍幾張照片,給兄弟們發發福利......”
我的心仿佛被人活生生剜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衝上去把媽媽扶起來,解下外套蓋在她身上,一腳踢翻了那個餐盤。
夏思瑤裝作被餐盤的菜濺到,委屈的問:“小魚,你幹嘛呀?”
我不想多說什麼,抬起右手就是一耳光。
可是巴掌還未落下,就被季予川攔下。
他皺眉,眉眼間都是不虞:
“林知魚,思瑤也是好意,你對她發脾氣做什麼?”
“再說了,你媽又不是因為她才得精神病的!你要為了一個瘋子打你最好的朋友嗎!”
“啪”的一聲。
我抬起沒被禁錮的另一隻手,直接給了季予川一耳光。
“那我打你好了。”
季予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悄悄把夏思瑤護在了身後。
他說出的話冰冷又鋒利:“林知魚,你腦子不行不會讀書就算了,做人也不會嗎?”
我心口一窒,腦海中一直反複播放著他說的這句話。
從小,我就好像比別的孩子笨一點。
別人讀三遍就能記住的公式,我要讀三十遍。
老師甚至指著我的鼻子罵,讓我爸帶我去醫院治腦子。
是季予川擋在我麵前,為了我和老師吵架,最後差點被學校勸退。
中考時,為了能和季予川考上同一所學校,我拚了命的去學。
雖然考上了A中火箭班,但是卻是班上成績最差的。
我解不出數學題時,是季予川一遍又一遍耐心的教:
“你不笨,你隻是慢一點。”
“但沒關係,你的問題,我都能解決。”
可現在,他卻當著所有人的麵,罵我笨,說我連做人都不會。
我扶著媽媽走出包間,把眼淚憋了回去。
對著身後回了一句:
“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人,你才知道嗎?”
“季予川,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