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答辯前一天,我的後背的傷好了些,勉強可以下地。
剛準備好答辯要用的資料,我媽便叩響了房門。
“雲嵐,我特地給你準備了下午茶,趕緊過來。”
這幾天她送了不少藥膏來我這裏,還專程喊了家庭醫生照看我。
我不好駁了她的麵子,便匆忙出門。
誰知庭院的石桌上,滿滿當當放的甜品、飲品,沒一樣是我喜歡的。
明玉珠坐在一旁,一邊品著卡布奇諾,一邊挑挑揀揀:
“呀,媽咪,你從哪兒找來的這玩意?我記得小時候我最愛吃了。”
明玉珠翻出一塊老式雞蛋糕。
“現在沒地方能買到了吧?”
“是啊。”我媽一邊笑著,一邊隨手將一塊芒果幹遞給我,“以前你為了吃到這塊雞蛋糕可是哭了整整一晚呢,愣是要鬧著我和你爸大半夜跑去鄰市買。這脾氣也不知道誰慣出來的!”
明玉珠嘟著嘴撒嬌:“還不是您和我爸?”
我媽聳肩:“我們倆現在才懶得慣你這壞脾氣!要不是今天早上斥言把這雞蛋糕送過來,你才得不到吃呢!”
我心中不由一刺,下意識看向那塊芒果幹。
伸出去的手又縮回來:“謝謝媽,我不吃。”
我媽眉飛色舞的表情立刻垮下來:
“雲嵐,你怎麼什麼都不吃?”
“別人都說我偏心。這滿滿一大桌子下午茶我可是喊了你一起過來的,是你自己不願意——”
我忍不住打斷她的話:“我芒果過敏。”
我媽的表情霎時僵在臉上,變得不自在起來。
“是嗎?”她頓了頓,撇開視線,“那你吃其他的。”
可其他的,也是明玉珠喜歡的。
滿滿一桌子的甜品美食,竟找不出哪一樣,是我喜歡的。
我不由自嘲一笑,隨便拿了塊餅幹,艱難咽下,卻咽得喉嚨發澀、發苦。
幾分鐘後,傅斥言匆忙趕來,手裏拿著一隻藥膏。
我起身正要接過,便看到明玉珠自然無比地伸出手:
“斥言哥哥,你還記得這藥膏對我來說最管用呀?”
“都說了,我隻是今天早上不小心摔了一下,有點擦傷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你非要過來給我送藥膏。”
我的手便這樣被凍在空中。
遞不出去,也縮不回。
手部的寒意更是如瘟疫般蔓延到全身上下。
那是一隻橘色包裝的藥膏,很久以前傅斥言給過我一隻,這次處理後背的鞭傷時我發現有奇效,便給傅斥言發信息問在哪裏能買到。
傅斥言回我:【等我有空了給你送過來。】
後來我又問過好幾次,他都說“等我有空”。
一直到現在傷好得七七八八了,他終於將新的藥膏送過來。
可送的人,卻是今早剛剛有了一點小擦傷的明玉珠。
原來,忙碌是可以為了真正喜歡的人讓位的。
我垂了垂眼,拚盡全身力氣,終於將手縮回來。
傅斥言卻仿佛沒覺察到一般,隻是擠出藥膏,溫柔地塗抹在明玉珠手臂的擦傷上。
對待我的語氣,仍是那樣漫不經心:
“這隻是給玉珠的。等我有空了,再把你那隻給你送過來。”
這張開了許久的空頭支票,隻讓我覺得乏味。
我沒再繼續坐下去,而是轉身離開:
“不用了。傷都好了。”
對他的喜歡,也已經被消磨幹淨了。
忙碌的傅斥言陪著明玉珠浪費了一下午的時間喝下午茶。
我則留在房間裏備戰第二天的答辯。
一直到他離開,都沒再和他說過任何一句話。
沒想到,第二天再見到他,竟是他猛地將房門推開,陰沉著臉,對我發出冷冷的質問:“明雲嵐,玉珠答辯的U盤,是你換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