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助理小心翼翼將椅子扶起,試探道。
“林姐,是周家那邊接洽你了嗎?”
“可你不是最......”
我平靜地接話。
“最嫉惡如仇,見不得女性權益受損?”
她點點頭,忐忑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
“放心,周家沒找過我,就算找,我也不會同意。”
“但林薇這案子我絕對不接,至於其他的,你不用擔心。”
她眼中劃過一絲擔憂,卻沒再多問。
我拉開抽屜,盯著裏麵那份泛黃的卷宗,久久不語。
二十年,也該真相大白了。
晚上,我剛出辦公樓,胳膊就被一個婦女猛地拽住。
“林律師,你究竟為什麼不接我女兒的案子?”
“是不是我家老林說錯話了,如果有什麼得罪您的地方,我替他和您道歉。”
她說著,整個人跪倒在我腳邊。
“我隻求您幫幫薇薇......”
“她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們兩口子把她捧在手心裏長大。”
“可她剛生完孩子就被那禽獸打進了ICU,我這個當媽的,心疼啊!”
她哭得幾乎痙攣,眼淚砸在地上洇開一灘水跡。
我卻隻覺得惡心。
“你說......林薇是你唯一的女兒?”
她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這樣問,卻毫不猶疑地點頭。
“對啊,薇薇是我們的命根子,求您務必要幫她!”
“我給您磕頭了。”
真的很可笑。
陳桂蘭,我名義上的生物學母親。
我就站在她麵前。
可她不僅沒認出我,還徹底否認了我的存在。
“我不會幫她。”
陳桂蘭動作一頓,滿臉愕然。
“為什麼?”
她激動地站起身,牢牢抓住我的衣袖。
“你救過被霸淩的女孩,也解救過山裏被拐賣的婦女,為什麼不肯救救我的薇薇。”
我盯著她糊滿淚水的臉,一字一句道:
“因為她是惡有惡報,罪有應得。”
陳桂蘭氣得渾身哆嗦。
“你......你憑什麼這麼說我的薇薇......”
正是下班時間,周遭早就圍滿了人。
“我靠,這什麼大瓜?”
“這是那個被家暴產婦的母親吧。”
“可林律不是主攻婦女權益一類的訴訟嗎?為什麼不接她的案子?”
旁邊一個人戳了戳他。
“你沒聽見嗎?剛才林律說她女兒是罪有應得啊......”
話音未落,便被陳桂蘭厲聲打斷:
“她胡說,我們根本就不認識她。”
“還有,我們薇薇從小連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麼會罪有應得。”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一改剛剛苦苦哀求的樣子:
“一定是周家給了好處費,我要舉報你受賄!”
有同行小聲道:
“周氏法務的確在業內發了警告函......”
“本以為林律可以還她一個公道,沒想到啊,她也沒能免俗。”
我仿佛沒聽見這些議論,低頭看了眼腕表,微笑著看向陳桂蘭。
“如果你已經掌握我受賄的證據,歡迎你去舉報。”
“但我現在趕時間去見客戶,你能鬆手嗎?”
她下意識鬆手,而我頭都沒回,直接抬腳離開。
那位同行的話沒錯。
我就是個俗人,還是個無法以德報怨的俗人。
林薇落得這種下場,正是我日夜禱告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