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川定製婚紗時,依然做了兩件,卻讓繼妹先挑。
一件,是他請法國頂級設計師耗時半年、手工鑲嵌了九百九十九顆碎鑽的“繆斯之淚”。
而另一件,是婚紗店裏別人退訂的過季打折款,連尺碼都不對。
頭一次,我搶先指著那件“繆斯之淚”。
“這一次,我想先選,可以嗎?”
顧淮川皺了皺眉,把那件過季款塞進我懷裏。
“聽聽,輕語有先天性心臟病,受不得委屈,你身體健康,穿什麼都不差。”
我沒有接話,隻是心底最後的一絲火光,徹底熄滅了。
和顧淮川相戀七年,在他那裏,我永遠跟在繼妹後麵撿剩下的。
後來,就連婚姻也是。
他愛的是繼妹,可繼妹為了進軍娛樂圈,拒絕了他的求婚。
被剩下的顧淮川喝得爛醉,轉頭把鑽戒套進我的手指。
在顧淮川那裏,繼妹永遠是第一選擇。
我看著那件廉價的過季婚紗,忽然伸手推了一把。
“兩件都給她吧,我不選了。”
我不想,再當那個被剩下的備胎了。
......
顧淮川把那件價值千萬的“繆斯之淚”主婚紗,披在了我的繼妹陸輕語身上。
而我這個準新娘,隻分到了一件尺碼不對的過季成衣。
婚紗店的導購站在一旁,表情尷尬得手足無措。
她看看光芒萬丈的陸輕語,又看看穿著便服的我。
“顧先生,這件‘繆斯之淚’是您半年前為林小姐量身定製的主婚紗......”
顧淮川連頭都沒抬,正低頭替陸輕語整理著裙擺的蕾絲。
“輕語下個月要去走紅毯,這件婚紗的款式很適合她。”
導購愣住了。
“可是,林小姐下周就要穿它結婚了啊。”
顧淮川終於直起身,理所當然地看了我一眼。
“聽聽,輕語的紅毯首秀對她很重要,這關乎她的星途。”
“你那件過季的成衣雖然舊了點,但稍微改改也能穿。”
“反正我們的婚禮隻是走個過場,沒必要那麼講究。”
走個過場。
我聽著這四個字,心臟像被浸泡在冰水裏,又冷又疼。
我看著顧淮川。
“顧淮川,這是我的主婚紗。”
“是我畫了三個月的圖紙,一點一點摳出來的細節。”
“你把它給陸輕語當紅毯禮服,那我穿什麼?”
顧淮川皺起了眉頭,似乎覺得我有些無理取鬧。
“聽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輕語有先天性心臟病,從小就受不得委屈。”
“你作為姐姐,讓著她點怎麼了?”
陸輕語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轉了個圈。
九百九十九顆碎鑽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然後轉過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婚紗對你這麼重要。”
“我隻是覺得它太美了,沒忍住試了一下。”
“淮川哥哥,你還是把婚紗還給姐姐吧,我隨便穿件什麼去走紅毯都行的。”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抬手捂住胸口,輕輕喘著氣。
顧淮川立刻緊張地扶住她。
“輕語,你別激動,小心心臟!”
他轉頭,目光冷厲地盯著我。
“林聽,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刺激她嗎?”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我再給你買十件就是了!”
我看著他緊張陸輕語的樣子,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一件衣服。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為我們七年的感情畫下的完美句號。
在他眼裏,卻隻是一件可以隨時送人的衣服。
我忽然有些累了。
我看著陸輕語身上那件原本屬於我的婚紗,忽然伸手推了一把旁邊那件過季的成衣。
“不用了。”
“兩件都給她吧,我不選了。”
顧淮川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平靜地看著他。
“顧淮川,我們分手吧。”
顧淮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聽,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馬上就要發請柬了,你現在跟我說分手?”
他像哄小孩一樣,語氣裏卻透著不耐煩。
“好了,不喜歡這件成衣,我們現在就去別的店挑。”
“你挑到滿意為止,行不行?”
陸輕語也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別生淮川哥哥的氣。”
“這件婚紗我還給你就是了,你千萬別因為我退婚。”
她說著還,手卻死死抓著婚紗的裙擺,沒有半點要脫下來的意思。
我看著她虛偽的臉,一點一點把手抽了回來。
“不用還了,你穿著挺合適的。”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放在了旁邊的茶幾上。
“顧淮川,這七年,我累了。”
“婚禮取消,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完,我轉身朝店外走去。
身後傳來顧淮川氣急敗壞的聲音。
“林聽!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再哄你!”
我沒有回頭,腳步連停頓都沒有。
哄我?
這七年,他從來沒有哄過我。
每次吵架,都是我低頭。
因為我知道,隻要我不低頭,他就會去找陸輕語。
可是現在,我不想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