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允白。”
沈灼玉的聲音把我從前世的回憶拽回來。
我沒有理會她,眾目睽睽之下,徑直走向她身後那個年輕的女幕僚。
聲音不大,字字清晰。
“你可願與我共結連理,白首偕老?”
女幕僚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麵容清秀,撲閃著眼睛,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她定定地看著我,聲音微顫,卻咬字極重。
“願意。”
營帳裏炸開了鍋。
沈灼玉的臉色變了,好一會,她平靜的看著我。
“允白,你姐姐用命換來的恩情,不是拿來讓你這般揮霍的。欲擒故縱,也要有個分寸。”
她抬了抬手。
“沈幕僚即刻調往前鋒營,明日隨先鋒隊出發。”
前鋒營,那是送死的地方,每次出戰都衝在最前麵,十個人去能回來一個就算老天保佑。
我渾身的血都湧上了頭頂,毫不猶豫的當眾跪了下去。
“求沈將軍成全!看在我姐姐為您而死......”
我的話還沒說完,她爆嗬一聲。
“住嘴!”她臉色鐵青。
“你姐姐當真是把你寵壞了,當著我的麵還敢旁的女子濃情蜜意,毫無廉恥之心,看來我不得不管教你了。”
她揮手,命人把我拖進營帳看管起來。
我眼睜睜的看著那少女幕僚被人送去先鋒營,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重活一世,我竟依舊無法擺脫沈灼玉,還連累旁人!
外麵歌舞升平。
酒肉香氣混著士兵們粗獷的笑罵,整個營地都沉浸在打了勝仗的狂喜中。
這場仗,顧家軍三千將士從側翼突襲,為主力撕開了敵軍防線。
三千人。
回來的不足三十。
父親顧棠,陣前中箭,被戰馬踏成肉泥。
舒服顧遠,斷後時被亂刀砍死,屍首都沒搶回來。
姐姐是沈灼玉的貼身副將,替她擋下那致命一箭,當場喪命。
沒有一個人替她們流淚。
沒有人記得顧家。
我蜷縮在榻上,一股恨意在胸腔交織。
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一隻冰冷的手撫上我的臉頰。
我猛地睜眼。
沈灼玉不知何時進來了。
她遞過來一杯酒。
“允白,喝點熱酒再睡,暖和。”
我冷著臉推開。
我知道那裏麵有什麼,喝了,我便會同前世一樣。
所有人都會知道我跟沈灼玉有了夫妻之實,認定我就是她的人。
沈灼玉臉色沉了下來。
“你如此欲拒還迎,就是想勾引我吧。”
話音落下,她將那杯酒仰頭喝下,毫不猶豫的吻上我。
我側頭躲開,被她猛地掐住脖子。
酒水順著下巴流下去,更多的是被她強行度給了我。
我用盡渾身力量推開她,彎腰用力咳嗽著。
沈灼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這般人中龍鳳,容貌也是京城數一數二的。
我怕是第一個如此抗拒她的男人。
“欲擒故縱也要有個盡頭,顧允白。”
“顧家滿門全部戰死,你如今除了我,還有別的選擇?”
她語氣平靜,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聽話,允白。我定會給你一個名分,好好待你。”
說著,她的唇又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