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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為救沈灼玉而死後，她發誓此恩必報。

可她報恩的方式卻是與我有了夫妻之實後告訴我她早已嫁人，丈夫還是當今太傅嫡子。

我從滿門忠烈之後，淪為挾恩圖報的卑賤麵首。

她卻被人稱讚為了報恩連太傅都敢得罪，實在有情有義。

婚後，沈灼玉常年在外征戰，幾年回一次家，卻是親手喂我喝下絕嗣湯。

“允白，我既然已有夫君，自然不能生下你的孩子，你還是斷子絕孫，叫我安心。”

我在沈府受盡冷眼，於十年後的冬日被活活凍死。

沈灼玉知道後，往地上灑了一圈熱酒，眼眶濕潤。

“我沒有愧對恩人的托付。”

再睜開眼，我回到沈灼玉九死一生逃回來那天。

她渾身是血，看我的眼神卻亮得可怕。

“顧姐姐是為了救我而死，她臨死前將你托付給我。”

“我有恩必報，你過來，伺候我更衣。”

我卻是朝她拱手。

“沈將軍想報恩的話，把你身後的幕僚介紹給我吧，我心悅她許久。”

......

滿座死寂。

誰也沒有想到，我竟然會拒絕大周朝赫赫有名的巾幗將軍，而選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幕僚。

沈灼玉眉頭微微蹙起，隨即搖頭失笑，帶著幾分無奈。

“好了，如今你心願已成，就不要故作矜持了。”

她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命令。

“過來。”

“你若伺候得不錯，我即刻便給你名分。”

我的手在袖中握緊。

上輩子她就是這樣，獨斷專行，從不問我願不願意。

那時我的確心儀她。

可即便如此，我也念著男女有別，婉拒了替她更衣。

她卻命人給我下藥，與我一夜歡好。

事後，抱著我撒嬌。

“你姐姐把你給了我，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她的聲音裏帶著情動。

“放心，我定會給你名分。”

我信以為真，滿心期待的籌備婚禮，為了給足她體麵咬牙賣了母親的遺物。

等來的是一頂素白小轎，被人強壓著抬進沈府。

轎簾掀開，迎麵就是一腳踹在心口。

沈灼玉的夫君傅知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長得一副小白臉的惡心模樣。”

沈母高坐堂上，眼神冷得像冰。

“這便是那個挾恩圖報的賤人？”

我這才知道，原來沈灼玉，竟已有丈夫。

沈灼玉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喝茶，杯蓋撥弄著茶葉，漫不經心。

“他姐姐以命救我，就是為了給他換一個入沈府的機會。此恩我不能不報。”

沈母冷笑出聲。

“顧家人好算計，一個用命來綁架沈家，一個入府後用色來捆住你的心。”

傅知又是一腳踩在我臉上。

“顧家全部戰死，怎麼你卻活了下來，想來定是個貪生怕死的貨色。”

“既然那般喜歡不知廉恥的纏著我家灼玉，那便給你一個小廝的身份，先從端洗腳水開始，伺候好了，給你麵首的身份。”

原來我姐姐屍骨未寒，用自己的命換了沈灼玉活下來，在他們口中是算計。

原來我被欺騙，從忠烈之後，一介貴公子淪為麵首，也是算計。

此後十年，我在沈府後宅活得不如一條狗。

缺衣少食，受餓挨凍，便是個粗使小廝也能當麵啐我一口，罵一句吃軟飯的小畜生。

冬天冷得受不住，我去沈灼玉書房門口跪著，求她給些碳火。

她卻認定我無理取鬧，將我拖進書房用鞭子狠狠抽打，送我去傅知那裏吃教訓。

我被罰在廊下跪了三天三夜。

手腳都凍成了青紫色，最後栽倒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裏。

我死後，有人問起，沈灼玉往地上灑了一圈熱酒。

“允白臨死前是帶著笑的，我沒有愧對恩人的托付。”

她被整個京城稱讚有情有義，是大周第一女戰神。

而我，不過是個挾恩圖報的早死的麵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