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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就能聽到老物件的嘟囔聲。

路邊攤的銅錢總跟我炫耀，它是上周剛從機床上下來的。

古玩街的字畫天天哭訴，它身上的墨汁還辣眼睛。

身為典當行的打雜學徒，我靠著這個本事見識了不少稀奇事。

此時此刻，在江城頂級的地下拍賣會上。

鑒寶界的泰山北鬥正撫須搖頭，滿臉歎息：“可惜了，這尊唐代玉佛內部裂紋太深，毫無靈氣。”

“隻是一件殘次品，不值什麼錢了，扔了吧。”

現場的富豪們紛紛一陣唏噓，直呼可惜。

唯獨我的耳邊，卻傳來一個蒼老狂傲的大笑聲。

“你們這群瞎了眼的廢物！”

“老子肚子裏藏著大晉開國皇帝的傳國玉璽，不知道何時才能重見天日！”

我強壓下狂跳的心臟，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走上台前。

從口袋裏掏出僅有的兩百塊錢拍在桌上，順手抄起了一把鑒寶錘。

“既然諸位嫌棄，不如把這廢品賣給我，讓我砸開試試？”

......

兩百塊錢紙幣拍在紫檀木展示桌上的聲音，在極其安靜的拍賣會大廳裏顯得無比突兀。

全場死寂了一秒鐘。

隨後，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哄堂大笑。

“哪來的瘋丫頭？兩百塊錢想在地下頂級拍賣會買東西？買個錘子把手都不夠吧！”

“看她穿的那身洗發白的工服，這不是街口‘聚寶齋’典當行的打雜學徒嗎？”

“笑死我了，白老親自鑒定過的殘次品，她還真當個寶了，想撿漏想瘋了吧！”

在一片刺耳的嘲笑聲中，鑒寶界泰山北鬥白老臉上的慈祥瞬間消失了。

他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被下位者挑釁的慍怒。

但他自恃身份，沒有直接開口，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台下的某個方向。

下一秒，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衝上台。

這是我的老板，聚寶齋典當行的王掌櫃。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我臉上。

“死丫頭！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了！誰讓你跑上台來丟人現眼的！”

“你一個掃地擦桌子的孤兒，連個清代銅錢都認不全，也敢質疑白老的法眼？”

“趕緊給我滾下去！從現在起，你被我們聚寶齋開除了！我沒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學徒！”

王掌櫃罵得極其難聽，甚至揚起手就想扇我一巴掌。

我微微偏頭躲過他的巴掌，手裏緊緊攥著那把黃銅鑒寶錘，目光毫不退讓地盯著坐在太師椅上的白老。

玉佛肚子裏那個蒼老狂傲的聲音還在瘋狂叫囂。

“快砸！快給老子砸開！這群土鱉根本不知道老子有多尊貴！”

“老子在大晉皇宮吃香喝辣的時候，這老登的祖宗還在泥地裏玩牛糞呢！”

聽著這底氣十足的叫罵，我心裏越發篤定，冷笑一聲。

“王掌櫃，拍賣會的規矩，隻要東西還沒流拍，任何人都有出價的權利。”

“白老既然說這是毫無靈氣的廢品，要直接砸了，那我出兩百塊買個廢品聽個響，有什麼問題？”

我這番話不僅沒有平息怒火，反而讓全場的議論聲更大了。

白老終於放下了手裏的紫砂壺，拐杖在青磚地麵上重重一頓。

“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現在的年輕人，為了博出位，真是什麼嘩眾取寵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既然你想丟人，老夫就成全你。”

“但這尊玉佛雖然是殘次品，也是老夫掌過眼的物件。你這一錘子下去，若是砸不出什麼稀世珍寶......”

白老頓了頓，眼神變得像毒蛇一樣陰冷。

“我要你跪在老夫麵前，磕三個響頭，大喊三聲‘我瞎了狗眼’，然後徹底滾出江城古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