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蔓菁依約以伴娘的身份出席,接親鬧伴娘本是楊柳鎮流傳已久的習俗,圖個喜慶熱鬧,分寸本該拿捏得當。
可幾輪酒下肚,幾個粗莽的後生沒了顧忌,玩笑漸漸變了味,推拉撕扯慢慢升級,不知是誰先揮除了第一拳,落在楊蔓菁後背。
起初楊蔓菁還恪守伴娘本分,隱忍不語。
可拳頭接二連三砸在肩頭,後腰,力道一重生過一重,皮肉之下鈍痛層層炸開,她再也撐不住,下意識推開身前的人,怒喝道:
“夠了!”
一直依偎在季晏禮身側的楊昭昭立刻紅了眼眶,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清:
“姐姐,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非要在我的婚禮上鬧事嗎?”
這話一出,周圍人紛紛側目。
季晏禮見狀,抬手輕輕撫上楊昭昭的肩,轉而皺眉看向她:
“楊蔓菁,你安分一點忍著,別耍小性子故意攪亂這場婚禮,今天萬事以她為重!”
楊蔓菁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燒紅的炭,咽不下,也吐不出。
他看不見她發抖不止的身體,看不見她青紫交錯的胳膊,隻看見了楊昭昭眼底的瑩瑩淚光。
麵前男人慍怒的臉,和記憶中的他緩緩重疊。
彼時的她因工作失利獨自遊走在街頭的小巷,幾個混混圍住了她的去路,是季晏禮不顧一切衝過來把她護在身後,脊背挺直替她抗下所有拳腳,哪怕自己被打得奄奄一息,也絕不退讓。
其實季晏禮,也愛過她。
“夫妻擁吻!”
司儀尖利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入眼便是季晏禮順勢攬住楊昭昭的腰肢,低頭穩住她的唇,眉眼間是濃得化不開的甜蜜。
心口像是被撕開一道口子,算賬的痛感蔓延開來,比身上的拳打腳踢還要痛上數倍。
拜堂的禮樂一遍遍在院內回蕩,刺目的紅綢掛滿屋簷廊下。
楊蔓菁胃裏翻江倒海,趁著沒人留意,她悄無聲息退出熱鬧的宅院。
可她還沒走出多遠,身側猛地竄出一道黑影,一塊浸透迷藥的布巾驟然捂住口鼻。
等她再次睜眼時,是在鎮子裏的破廟中。
一個眉眼輕佻的青年緩步靠近,正是原本和楊昭昭定下婚約的周川。
見她醒來,周川抱著胳膊嗤笑出聲:
“醒了?你們楊家可真有意思,楊昭昭明明已經答應了我,又借著城裏來的那個季晏禮高調悔婚,害我成了全鎮人的笑柄,耍我很好玩嗎?”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跟我沒有半點幹係,要找你隻管去找季晏禮和楊昭昭,幫我過來沒有任何用處。”
楊蔓菁後背的傷口被麻繩勒的隱隱作痛。
在她穿越的時間裏,這場鬧劇根本沒有發生,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她不爭不搶,竟然陰差陽錯,成了對方泄憤的靶子。
“給季晏禮打電話!他不是有錢嗎?既然我得不到人,總歸給我點補償。”
說罷,他扔過來楊蔓菁的手機。
楊蔓菁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慌,捏著手機按下那串熟記於心的號碼。
一遍。
兩遍。
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