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柳鎮偷青習俗既定,夜裏摘了誰家青菜,三日之內便要敲定婚事。
不過短短兩天,季晏禮便拖媒人上門,熱熱鬧鬧定下了和楊昭昭的婚期,整座鎮子都傳遍了消息。
第三日午後,季晏禮陪著楊昭昭一同來找楊蔓菁,兩個人姿態親昵,看起來格外登對。
季晏禮率先開口:“蔓菁,再過兩日便是婚期,按規矩需要一位娘家姐妹做伴娘撐場麵,不用你費心操勞太多,婚禮上走個過場就好。”
楊蔓菁的唇角僵了一瞬,她想起上一世,季晏禮也找她當過伴娘,被她毫不留情拒絕了,還設計毀了整個婚禮。
最後卻依照族規,狠狠挨了三十鞭,皮開肉綻的疼痛驟然炸響在心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可以,我答應了。”
這般爽快的應允,倒是讓季晏禮微微錯愕。
一旁的楊昭昭眼底掠過一抹竊喜,慢悠悠晃到楊蔓菁麵前。
楊蔓菁目光一瞥,落在楊昭昭手裏的花燈上。
季晏禮捕捉到她的視線,下意識大步一跨,直接把楊昭昭護在自己身後,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不過是一個小玩意兒罷了,你素來手巧,再做一盞便是。”
楊柳鎮的女子做花燈,男子便提著女子做的花燈偷青。
這盞花燈得來極其不易,是楊蔓菁為趕在節日前做成它,足足熬了三個整夜,徒手削骨,打磨框架,指尖被刺出密密麻麻的傷口。
隻是想不到,自己耗盡心思完成的心血,隻不過是他討好別人的一個小玩意兒而已。
楊蔓菁心裏那塊麻木的地方突然傳來細密的疼痛,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
“你喜歡便留著吧。”
季晏禮本以為楊蔓菁就算不鬧,至少也會流露出幾分不舍,可她那份不在意的神情,莫名戳中了他心底的焦躁。
他臉色驟然冷了下來,一言不發地攬住楊昭昭,轉身邁步離開。
楊蔓菁站在原地,靜靜望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心緒不受控製地飄向從前。
她和季晏禮相識於城中,相愛三年。
一個月前,她帶著他回到楊柳鎮,按族裏的習俗,走完流程,名正言順地把她接走。
可就在這短短的一個月中,季晏禮意外發現楊昭昭幼時救下過落水的他,自此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是季氏集團太子爺,性格高傲,卻為了楊昭昭一再遷就,麵麵俱到。
和他在一起的三年裏,他從未主動做過一次飯,卻為了楊昭昭,日日下廚,變著法地哄她開心。
他有很嚴重的潔癖,每次親密,他都要洗一遍又一遍的澡,可楊昭昭玩鬧間將泥巴糊了他一身,他也隻關心楊昭昭是否受傷。
見過他真正哄楊昭昭高興的模樣,過往的三年恩愛,突然變得格外酸澀難忍。
她抬手抹了把臉頰,指尖觸到一片濕意,才發覺眼淚已無聲滑落。
作為楊昭昭的伴娘,在婚禮前,她整日守在房內,替她整理刺繡喜裙,端茶倒水,事事都打理妥當。
“姐姐辛苦你了,若不是有你幫我,我肯定慌得手足無措”,楊昭昭端著茶杯小口抿著,看起來格外乖巧。
楊蔓菁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沒有說話。
楊昭昭見狀,從櫥櫃裏掏出一袋蜜餞,隨即又往裏加了一點不知名的粉末。
“你在幹什麼?”
楊蔓菁心中隱隱冒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楊昭昭沒理她,徑直吃下蜜餞,不過片刻,她全身突然泛起大片紅疹,看著趕來的季晏禮哽咽道:
“姐姐,你為什麼還不放過我呢......到底在我的蜜餞裏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