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柳鎮有個偷青的習俗,男方想要求娶心上人,需得去心儀女子家的菜地裏偷幾把她家的菜,視作偷姑娘的情。
戀愛三周年紀念 日,季晏禮終於帶著兄弟們潛入楊蔓菁家的院落。
夜晚的涼風將他兄弟壓低的聲音送入楊蔓菁耳中:
“晏禮哥,你真的要和菁姐的養妹楊昭昭定親嗎?”
季晏禮沉默了幾秒,“昭昭幼時救過我,我會假意和她做夫妻一個月,否則她就要嫁給鎮子東頭周家那個紈絝了。”
“那菁姐怎麼辦?以她的脾氣,怕是能掀翻屋頂吧?”
“她那麼愛我,她會理解的......”
說話間,他抬手利落地掐下嫩蔥,生菜,動作熟稔又鄭重,沒有半點猶豫。
突然,他的一眾兄弟麵麵相覷,下意識齊刷刷扭頭看向正屋廊下。
楊蔓菁就斜倚在廊柱旁,安安靜靜看著菜園裏的一幕。
“菁姐,你別誤會,晏禮哥......”
季晏禮摘菜的動作一頓,猛地抬頭。
他預想過楊蔓菁冷聲斥責,也預想過她歇斯底裏大鬧,唯獨沒料到,她會平靜到這般地步,平淨得讓他無所適從。
旁邊的兄弟忍不住低聲交頭接耳:
“自從一周前菁姐落水,晏禮哥先救了楊昭昭後,她醒來就和變了個人似的,再也不纏著晏禮哥了,連帶著脾氣也好了很多......”
季晏禮攥著青菜的手驟然收緊,皺起了眉頭:
“蔓菁,當初——”
可他話未說完,就被楊蔓菁打斷:
“我知道,楊昭昭體弱多病,落水先救她無可厚非,另外,你和楊昭昭定親我也沒意見——”
話音未落,楊昭昭突然從裏屋跑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楊蔓菁麵前。
“對不起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隻需要假結婚一個月,我就把姐夫還給你。”
楊蔓菁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伸手作勢要扶她。
隻是手剛落上去,就被季晏禮衝過來拽開了,眼底滿是戒備:
“你要幹什麼?昭昭是無辜的,有什麼衝我來。”
楊蔓菁輕輕扶起地上的楊昭昭,“你這麼緊張幹什麼”,說著抬手褪下腕間那隻溫潤的白玉鐲,套在楊昭昭手腕上,“今晚偷青定親,也算一樁喜事,這鐲子送你,就當是我的新婚賀禮。”
玉鐲落在楊昭昭腕上,晃得季晏禮瞳孔一縮。
這隻玉鐲是他送給她的,他太清楚這隻玉鐲在她心裏的份量了。
從前他們鬧得最凶的那段時日,她哪怕摔碎所有擺件,都不舍得碰它分毫,如今卻這般輕描淡寫地送人。
季晏禮喉結滾了滾,心底竄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澀:
“你......你當真一點都不生氣?”
楊蔓菁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我真的不生氣,好了,我累了,不打擾你們了。”
話落,她轉身邁步回了屋內。
裏屋隻點了一盞昏黃油燈,光影悠悠晃在牆壁上,她走到床邊坐下,指尖輕輕撫上奶奶蒼老的臉龐。
沒人知道,自一周前落水昏迷後,她便意外穿越到了三年後。
那時的她情緒失控,衝上去瘋狂撕打楊昭昭,用盡一切手段,想要趕走楊昭昭。
可最後換來的結局是她被囚禁折磨,眼睜睜看著癱瘓在床的奶奶受不了打擊,死在自己眼前。
原以為落水昏迷期間隻是一場夢,直到看見季晏禮真的為了楊昭昭偷青,她才徹底醒悟。
這一世,她願意把季晏禮拱手讓出,隻求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奶奶,平平安安。
半晌,她摸出手機,撥通了竹馬的號碼:
“我想通了,從前的約定還作數嗎?”
對麵的聲音染上喜色:“當然!”
“好,那半個月後,來我院子裏偷青,我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