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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賀美玲出事的時候她在，她一定不會隻顧自己逃命，說什麼也會護著她。

可是......她根本不在現場啊。

沈芸沒能回答，頭一偏暈過去了。

胃出血。

住院的錢是賀今涼墊付的。

再醒過來時已經早上十一點了，她沒敢再耽擱時間，拔了針辦理出院，回家換了工作服就開始送外賣。

騎的是殺價殺到四百塊買來的四手小電驢。

係統派了個跑腿訂單，給了一百塊打賞，讓十分鐘內送兩盒避孕藥去明誠公館，京市最貴的地段。

一百塊，可以給女兒吃好幾頓雞腿。

沈芸車速拉到最大，路上撞到欄杆膝蓋摔得青紫，又立刻爬起來趕路，生怕去遲了被投訴扣錢。

沈芸拖著瘸腿跑到門口時，裏麵傳來曖昧的細碎聲。

再不離開，下一個訂單就趕不及了，她冒著被投訴的風險敲響了門。

“您好，您的訂單——”

來開門的，是許映棠。

見到沈芸，她故意露出渾身曖昧痕跡，接過紙袋子，視線輕蔑地掃過她流血的膝蓋，“嘖，為了一百塊小費，至於嗎？”

許家是這家外賣公司的股東，沈芸一下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我在送外賣，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你害死了美玲，憑什麼以為自己可以好好活著自由工作？”說完，許映棠眯了眯眼，猛地撕開紙袋包裝，尖叫出聲！

屋內的水聲立刻停了。

賀今涼匆匆圍著一條浴巾出現，“怎麼了映棠？”

許映棠窩進他懷裏，一臉驚恐地指著地板。

“你不是點了跑腿讓送避孕藥嗎，可是，袋子裏竟然裝了幾隻蟑螂！你知道的，我最害怕小蟲子了......”

賀今涼掃了眼地板上散落的避孕藥，周邊什麼都沒有，剛要解釋她可能看錯了，餘光卻瞥見了門口狼狽得不成樣子的沈芸。

沈芸手足無措地撿起地上的紙袋攤開，“沒有蟑螂，這裏幹幹淨淨的你看......”

賀今涼頂了頂腮幫子，嗤笑出聲。

送個貨而已，還故意摔跤把自己整得這麼狼狽。

她就是篤定從前的他最舍不得她受傷，最舍不得她吃苦，故意來他麵前博同情來了。

賀今涼摟住許映棠，哂笑：“她拿蟲子嚇你，那你說，要怎麼做你才能消氣？”

許映棠眼珠一轉，一臉挑釁地直視沈芸，“我要投訴她故意拿蟑螂嚇唬顧客，最好辭退她！我可不想下次點個外賣又碰上這樣惡劣的騎手。”

“行啊。”賀今涼戲謔地盯著沈芸，語調輕飄飄的。

沈芸害怕了。

要是被辭退，光憑酒館的工資根本攢不下多少錢！女兒治病的錢還遠遠不夠！

等她死了，沒留下多少存款，女兒就真的無依無靠了......

沈芸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眼睛裏布滿水汽，強忍著屈辱，卑微地開口：“我求你，不要投訴我，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我向你道歉，真的對不起......”

五年前，沈芸被全社會謾罵，被同學霸淩，被人連捅三刀，被強製退學，甚至被判入獄......

這所有的一切發生的時候，她都沒有低過一次頭，沒有向枉死的賀美玲說過一次對不起。

現在，卻為了區區一個月幾千塊的工作，下跪道歉？

真可恨啊......

更可恨的是，看見她這副狼狽模樣，他竟可恥得感到心疼......

賀今涼垂在身側的拳頭攥緊了，眼睛憋得通紅，狠狠閉上眼遮住眸底的痛意，低吼出聲：

“滾！”

“要我不投訴可以，去美玲墓前跪著，磕夠999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