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獄後的第二個月,沈芸被醉酒客人逼著跪著喂酒。
她掙紮著拒絕,門口卻驟然響起一聲嗤笑,語調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
“跪著喂他喝酒,這是我的第一個願望。”
沈芸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寬大的工作服都掩不住她僵硬的身形。
說話的人是賀今涼,五年前親手將她送進監獄的,她的前男友。
五年前,她和賀今涼曾是人人豔羨的校園情侶,京大雙子星,總是形影不離。
沈芸不是個輕易許諾的人,為了得到她一輩子也不離開他的承諾,賀今涼花費心思跟她玩遊戲,五局五勝。
沈芸願賭服輸,剛要做出承諾,賀今涼卻又改了主意。
不要她許諾了,改為欠他五個願望。
無論未來她們是否還在一起,她都會無條件實現的願望。
可那件事後,她家破人亡,被他送進監獄,一關就是五年。
出獄那天,她苦苦哀求他放過。
賀今涼卻掐著她的脖子,笑容惡劣,“放過你,好啊。還記得欠我五個願望麼,隻要你能實現我的五個願望,我就放了你。”
“不過,我賭你完不成,你隻能一輩子待在我親手為你打造的地獄裏......”
她早該想到他會許一些過分的願望。
可尊嚴而已,哪有命重要。
沈芸躲開他戲謔的視線,緩緩跪在地上,毫無尊嚴的舉著酒顫抖的遞到花臂男的嘴旁
可花臂男剛準備猥瑣喝下時。
賀今涼卻突然衝進來踹翻了椅子,“全都給我滾出去!”
包廂裏幾個公子哥見太子爺發火,紛紛拉著花臂男迅速離場。
賀今涼一步步將她逼至角落,漆黑的眼底翻湧著恨意與諷刺。
“真夠賤的啊,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昔日被眾星捧月的沈大校花,現在卻隻能在這種地方苟延殘喘,尊嚴臉麵都被踩在腳底下,是不是很委屈?”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鼻尖,曖昧糾纏,沈芸卻隻能感覺到刺骨的冷,顫聲開口:“還剩四個願望。”
可賀今涼聽了卻更加用力地捏住她下巴,幾乎要將她下巴捏脫臼!
“你當年拋下我妹獨自逃命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她也會委屈會害怕?”
“像你這種人,到現在都沒有一點懺悔,憑什麼當初死的不是你?!”
沈芸被鉗著下巴,疼得眼睛直泛酸,卻怎麼也比不上心底的酸澀。
五年牢獄,她瘸了一條腿,廢了兩根手指,落下了終身殘疾,還不夠麼?
可明明賀美玲的死,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五年前,沈芸剛通宵搞完畢業設計,在出租屋裏睡到天黑,是被賀今涼吼醒的。
賀今涼舉著監控視頻,嘶吼著質問她為什麼拋下賀美玲獨自逃跑,問她跑走了為什麼不報警,問她知不知道賀美玲接受不了自己被欺辱,投河自盡了......
那一刻,沈芸是恍惚的。
賀美玲是她最好的閨蜜,她怎麼會害她?
她甚至已經好幾天沒有見賀美玲了。
可不管她怎麼解釋,賀今涼都聽不進去。
他銷毀了她的畢業論文,砸了她的畢業設計,燒了寫給她的99封情書,摔了她攢了大半年送他的最新款遊戲機,甚至逼死了她父母,親手將她送進了監獄!
在監獄裏,因為他特意吩咐的“照顧”,她的腿意外被鋼筋紮穿,瘸了;
兩根手指被載著重物的推車碾過,廢了;
甚至直到懷孕六個月時才發現自己懷了他的孩子,最後因為營養不良導致生下的女兒患上哮喘......
他卻還覺得......不夠?
沈芸渾身都在抖,用力推開他,聲音低低的沒有一點脾氣。
“我要繼續工作了,下次想好了要許什麼願望,再來找我。”
見從前最愛幹淨的人,如今卻嫻熟地跪在地上清理嘔吐物,賀今涼眼眶刺痛,猛地攥住她手腕。
“打掃衛生跪著做什麼?別以為裝出可憐的樣子,我就會原諒你放過你!”
沈芸眼睫輕顫,“這是酒館的規矩。跪著工作,比別的地方多一千塊。”
賀今涼徹底怒了,用力將她摔在沙發上,“賤不賤啊沈芸?為了區區一千塊作踐自己?”
罵完,他忽又快意地笑了,漆黑的眸子裏痛苦與快感交織著。
“也挺好,你就該一輩子生活在陰溝裏,往死了作踐自己,贖一輩子的罪!”
他摔門離去,沈芸像是什麼也沒聽見,機械地跪下去,繼續清理臟汙。
一千塊,夠她和女兒一個月的藥錢了。
怎麼能是作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