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日,早上八點,我被推上轉運床。
顧衍跟在旁邊,一路握著我的手,直到手術室門口。
他俯身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睡一覺就過去了,我在外麵等你。"
眼眶微紅,語氣心疼。
演了四次,第五次依然毫無破綻。
門關上了。
手術室外,顧衍坐在長椅上,掏出手機點開視頻通話。
知意接了。
"開始了?"
"嗯,全麻,一個半小時。"
知意嘴角微翹:"最後一個了。"
"最後一個。"
四十分鐘後,手術室的門開了一條縫,護士探出頭。
"顧先生,術中出血量偏大,主刀想跟您溝通方案。"
顧衍進去幾分鐘後出來,臉色發白。
顧明拉住他:"什麼情況?"
"子宮壁太薄,止不住血,醫生建議直接摘除子宮。"
顧明愣了:"摘子宮?她才二十五——"
"摘了,以後就不用再折騰了。"
顧衍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裏知意沉默兩秒,輕輕點了一下頭。
顧明順著他視線看到屏幕,整個人僵了。
"你他媽還在直播?!"
顧衍按滅屏幕,走到手術室門口。
"同意摘除。"
之後的每一分鐘都像被拉長了十倍。
五十分鐘,護士小跑出來取血袋。"出血量超預期,在輸血。"
六十分鐘,又一個護士路過低聲說:"血壓掉得厲害,張主任在考慮上ICU。"
顧明再也忍不了了。
"不能再做了!人會死的!"
顧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知意的臉在屏幕裏,平靜地看著,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放下手機。
"繼續。"
顧明一拳砸在牆上:"你還是不是人!"
顧衍沒回答。
一小時二十分鐘,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推開,轉運床被推出來。
上麵的人蓋著手術單,臉上扣著氧氣麵罩,隻露出蒼白的下巴和散落的頭發。
顧衍迎上前,伸手摘下了麵罩。
麵罩落下的瞬間——
他整個人定住了。
所有血色從臉上褪盡,瞳孔猛地放大。
他張著嘴,喉嚨裏擠出一聲破碎的氣音,猛地轉頭看向手機。
屏幕上,視頻還亮著。
但對麵的畫麵裏——
沒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