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家有個規矩,媳婦懷了孕,得經"引魂人"過目。
引魂人說孩子帶煞,就得打掉。
前四個,引魂人看一眼,搖頭,打掉。
第四次從手術台上推出來,大夫把顧衍叫到走廊——
"子宮壁薄得像層紙,再來一次,大出血,人就沒了。"
現在第五次,五個月了。
四次,每次引魂人登門的前一天,顧衍都會避開我接一個電話。
我花了三個月,終於查到了電話那頭的女人。
......
停車場,黑色保姆車,車窗半開。
知意坐在後座輪椅上,白裙子,長頭發,側臉很柔。
我敲了敲車窗。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審視,好奇,居高臨下。
"靳苒?你比我想象中憔悴多了。"
"你就是知意。"
她沒否認。
"來幹什麼?求我放過你肚子裏那個?"
"我來問你一句——你跳樓那天,是因為顧衍,還是因為周鳴?"
知意瞳孔猛地一縮,臉色刷白。
"你說什麼?"
"周鳴,你大學時的男朋友。你跳樓那天,是他剛跟你提的分手,跟顧衍沒有半點關係。"
知意的手攥緊扶手,指節發白。
"你胡說——"
"顧衍不知道周鳴的存在吧?他以為你是為他跳的,愧疚了三年,心甘情願當你的工具。"
"而你不過是被別的男人甩了,摔斷了腿,順手把賬算到了我頭上。"
知意的臉徹底扭曲。
"你閉嘴!如果不是顧家逼他娶你,我根本不會去找周鳴!都是你們逼的!"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砸下來。
"顧衍欠我的!你也欠我的!"
她喘了幾口氣,忽然又笑了,盯著我的肚子。
"這一胎,顧衍也不會留的。引魂人的話,他從來不會不聽。"
"你求我沒用。該求的人,不是我。"
我靜靜看著她。
她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好像一切都是顧衍的決定,她隻是個旁觀者。
但她眼底那絲得意,藏不住。
突然——"嘭。"
車門從外麵被猛地拉開。
顧衍站在那裏,目光掃過知意滿臉淚痕,再看向我,眼裏全是怒火。
"靳苒,你在幹什麼?"
而知意,就在他出現的那一瞬間,所有猙獰全部消失。
微微顫抖的肩膀,咬著下唇,一雙含霧的眼睛。
"顧衍......她說了好多難聽的話......"
顧衍一把握住她的手,轉頭盯著我。
"她一個坐輪椅的人,你也要欺負?"
我看著他。想笑,又笑不出來。
從頭到尾,他已經判了我的罪。跟每一次一樣。
"顧衍,做人留一線。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我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知意壓低的聲音:"她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顧衍的回答很快:"她能知道什麼?不過是吃醋鬧脾氣。"
我走進電梯,餘光掃見顧衍彎下腰,額頭抵著知意的額頭,低聲說著什麼。
知意笑了,手撫上他的臉。
電梯門合上。
我手覆在肚子上,孩子踢了一下。
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手收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