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最終還是沒有跪。
大概是有路人看不下去,給直播間點了舉報。
看著屏幕上直播間被封的字樣,裴袁悵然若失地鬆了手,我跑回房間反鎖了門。
一開始的裴袁,不是這樣的。
自從他因為一次古風造型走紅,便立上了古風小生人設。
隨著時間的推移,裴袁扮演人設也越來越魔怔。
他開始嫌我不夠傳統,讓我學女紅,背《女誡》,今天更是在直播時逼我跪下奉茶。
開始我以為他在說笑,但一次次拒絕後,裴袁對我越來越冷淡,我才明白他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裴袁甚至在房事上都變得奇怪,要求我以妃嬪侍寢的方式服務他。
被我拒絕以後,裴袁以「我們都需要冷靜」為理由,提出了分房。
我倒是無所謂,畢竟裴袁一向欲望不小。
但他自從提出分房以後,連著兩個月都沒來找我。
幾天前我偶然點進裴袁的主播間,發現他辭退了我的表妹,招了個新助播。
屏幕裏,裴袁和那個女生的互動甜蜜,彈幕一片「磕瘋了」。
憑我和裴袁的五年相處,我很快就覺察到不對勁。
裴袁和那個女生的關係不一般。
裴袁的工作團隊都是我負責招聘,而我翻遍了員工內網,都沒有找到半分與這個女生有關的消息。
裴袁避開了我的所有耳目,沒有一聲報備,不聲不響地把這個女孩帶到了身邊。
全部的蛛絲馬跡,在一瞬間被串聯在一起。
我有些頭痛,躺在床上昏沉地睡去。
再醒來,是被房間外的躁動吵醒。
我看了看表,已經是淩晨三點。
我走近門邊,隱約聽見裴袁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過兩天,等她出差了再來嗎?」
「我想你了嘛,你不是說隻要我想你了,隨時都能來找你嗎?」
裴袁歎了口氣,壓低聲音:「她今天在家,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女聲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們之前又不是沒試過……今天她在,不是更刺激嗎?」
「乖,今天是真的不方便。我送你回去,我們去你家好不好?」
裴袁耐心地哄著人,他上次對我這麼溫柔地說話,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一無所有地來到這裏,除了你誰也不能依靠,現在連你也這麼對我!」
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滿:「既然你這麼不在乎我,那我就走好了!」
我拉開門,燈光從我的身後瀉出,黑暗中的兩人遁形。
看到我的一瞬間,裴袁的眼裏閃過一抹慌亂。
「這個時間出現在我家,是什麼意思?」
裴袁還沒開口,張羅可就說道:
「姐姐,你不要怪裴袁哥哥,是我心情不好,求他陪我說說話,我們什麼也沒做!」
「我們家什麼時候成了二十四小時心理疏導中心?」
我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裴袁:「還是說,裴大主播的業務範圍,已經擴展到深夜上門安撫心碎女員工了?」
裴袁愣了愣,大概是沒想到我這麼快就知道他越過我私自招聘張羅可的事。
「江曦月,你說話別那麼難聽!
「可可一個人在京市打拚有多不容易,我作為老板,關心一下員工怎麼了?
「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冷血刻薄!」
「員工?」我幾乎要笑出聲,「你把她當員工,她簽勞動合同了嗎?社保公積金走公司賬戶了嗎?」
張羅可見狀,扯著裴袁的袖子:
「裴袁哥哥,你別為了我跟姐姐吵了……都是我不好,我這就走,以後再也不麻煩你了……」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動作卻慢得像在爬。
裴袁一把拉回張羅可,衝我吼道:
「可可她人生地不熟的,遇到困難找我幫忙,你就這麼咄咄逼人!」
「看著我的丈夫把別的女人帶進我的家,我還要敲鑼打鼓歡迎她,這才不叫咄咄逼人是嗎?裴袁,你的人設立久了,腦子也跟著一起裹小腳了?」
「江曦月,我再說一遍,可可以後就住這裏。這裏也是我家,我有權決定讓誰住進來!」
我看著這個曾和我暢談理想的男人,終於發現原來他早已死在了對流量的貪婪和新鮮感裏。
我的聲音平靜:「好,讓她住下。但是裴袁,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