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港口我直接開車送我爸去了郭凡推薦的那家三甲醫院。
急診外科的醫生剪掉紗布查看傷口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表情變了。
“感染了。周圍組織已經開始紅腫化膿,還好送來得及時,再拖兩天,往腹腔裏發展就是大問題。”
醫生重新清創、消毒、換了藥,開了一周的口服抗生素。
我把診斷書上的每一個字都看了兩遍。
“術後切口感染,周圍軟組織急性炎症反應,考慮與長時間處於悶熱、不潔環境且未及時更換敷料有關。”
我把診斷書拍了照,存進手機。
我爸從診室出來,第一句話是:“花了多少錢?你別為了我......”
“爸。”
他不說了。
我把他安頓在醫院附近一家幹淨的商務酒店裏。
空調開到二十四度,窗簾拉開,下午的陽光照進來,房間裏明亮通透。
他換上了箱子裏那件新的防曬衫,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摸著幹淨的被單,眼睛眨了好幾下。
“爸,你先睡一會兒。我在外麵處理點事。”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我輕輕關上房門,走到走廊盡頭,靠著牆站了一分鐘。
然後拿出手機打給遊輪公司客服。
“訂單號GH-77924,客戶紀衡。我要取消頂層海景套房的預訂,按照你們條款裏‘因乘客健康緊急情況提前離船’的退改規則辦理退款。離船乘客的三甲醫院診斷證明我十分鐘之內可以發到你們郵箱。”
客服核實了身份,走完流程。
九萬二的套房費,扣除已住兩晚的房費後,退款七萬四,原路返回我的賬戶。
隨後我登錄銀行APP,把那張副卡掛失凍結。
接著對賬單上三筆免稅店消費逐一發起爭議交易申訴。
四萬八的包、三萬二的表、六萬一的鐲子,合計十四萬一千元。
“非持卡人本人消費,未經持卡人授權。”
申訴提交完成的提示音剛響,銀行的風控專員就來了回訪電話,我一一確認。
處理完這些,我打開手機,搜“廈門最好的海景度假酒店”。
最貴的那家,行政海景套房,最高層,正對東麵日出方向。
兩位入住,四晚。
刷卡。
八千六百塊。
我把確認短信截了圖。
二十分鐘後,賀珊的來電把我手機震得差點從手上飛出去。
接通的瞬間她的嗓音直接炸開。
“紀衡你是不是瘋了!!我門卡刷不開了!”
“服務員說套房取消了!我們的東西全給清出來了!行李被堆在前台像破爛一樣!你到底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