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瑩英一邊說,一邊往後看了一眼。
“那個病秧子沒來煩你吧?”
趙暉一邊熟練地把煙揣好,一邊諂媚地笑。
“哪能啊!徐姐發話了,我還能讓她上車?”
“我早找借口把她趕下去了,跟她說車壞了。”
“聽她天天在車裏咳咳咳的,別的家長也有意見不是?”
徐瑩英滿意地拍了拍座椅。
“算你懂事,明天你繼續在路口等,別理她。”
趙暉連連點頭:“得嘞,徐姐您坐好,咱們發車了。”
我靜靜地坐在電腦前。
看著屏幕裏趙暉那張諂媚的臉,聽著徐瑩英那句“肺癆鬼”。
指甲一點一點,掐進了掌心。
這輛車雖然是我斥資特地為了妹妹買的,還專門花五千千底薪外加五千獎金雇了個司機。
但我不介意司機接送我妹妹的同時再接送幾個一起在家屬院的孩子。
額外的收入司機自己拿。
但我沒想到,這車早就被趙暉和徐瑩英聯手,打造成了“家屬院子弟專屬班車”。
我花了一整夜的時間,把這輛車近兩個月的監控錄像和行駛軌跡都拉了出來。
徐瑩英對外宣稱,這車是她老公心疼廠裏職工,托關係找上麵特批的高級接送車。
借著這個名頭,她在家屬院裏大肆收錢。
“每人每月八百塊油費和磨損費,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監控錄像裏,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徐瑩英在車上收現金、掃碼收款的畫麵。
全車十六個空座,全部坐滿。
十六乘八百,一個月就是一萬兩千八百塊。
這筆錢,徐瑩英拿大頭,趙暉拿小頭。
趙暉心安理得地拿著我發的八千塊工資,再拿著徐瑩英給的回扣。
開著我的車,賺著黑心錢。
第二天下午五點。
我換了一輛不起眼的套牌黑色轎車,停在學校對麵的馬路邊。
雨還在下,雖然沒有昨天大,但風很冷。
五點二十,放學鈴聲響起。
學生們打著傘湧出校門。
我坐在車裏,隔著貼了暗膜的玻璃,死死盯著馬路對麵。
那輛熟悉的中巴車停在路口。
趙暉坐在駕駛室裏,正低頭刷著手機。
過了一會兒,我看到了妹妹。
她低著頭往中巴車的方向走,走得很慢,似乎在猶豫。
當她走到中巴車車門前,剛抬起手想要拉開車門。
車門被人從裏麵推開。
徐瑩英的兒子,一個胖乎乎的初二男生,帶著幾個男生堵在車門口。
“肺癆鬼又來了!滾遠點行不行?”
“你天天咳嗽,全是細菌,傳染給我們怎麼辦?”
旁邊幾個男生跟著哄笑。
“就是啊,趕緊走趕緊走!聞到你的味兒我都覺得喘不上氣了!”
妹妹站在車門外。
冷風吹著她單薄的身體,她緊緊抓著書包帶子,肩膀微微發抖。
她沒有還嘴,隻是抬頭看了一眼駕駛室裏的趙暉。
趙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沒看到車門口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