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高一的妹妹患有嚴重哮喘,受不了風吹雨淋和汽車的皮革味。
爸媽又在廠裏三班倒沒空接送。
於是我斥資三十萬,包了一輛帶暖氣和司機的中巴車,專門接送妹妹上下學。
我心疼她,給司機雙倍工資讓他多照顧。
可那天大暴雨,我開車路過學校路口。
卻看到妹妹渾身濕透,一邊咳嗽,一邊在泥水裏艱難地走......
......
我猛地一腳刹車,推開車門就衝進暴雨裏。
“星冉!”
她渾身冰涼,校服緊緊貼在瘦弱的身體上,頭發濕成了一綹一綹。
最讓我心驚的是她臉上毫無血色。
“哥......咳,咳咳......”
她看到我,剛喊了一個字,就爆發出一陣咳嗽。
我什麼都沒問,抱著她回到車內。
從儲物盒裏翻出備用的沙丁胺醇氣霧劑,拔掉蓋子,塞進她嘴裏。
妹妹顫抖著手按下噴霧,用力吸氣。
足足過了十分鐘。
她的呼吸才逐漸平緩下來,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
我拿過幹毛巾,一邊給她擦頭發,一邊盯著她的眼睛。
“為什麼在雨裏走?車呢?”
妹妹的眼神瞬間閃躲了。
她低下頭,手指死死摳著濕透的校服下擺,聲音小得像蚊子。
“車......車拋錨了,趙暉說要去修,讓我自己先走......”
“拋錨了?”
我看著她凍得發紫的指尖,還有那雙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的妹妹我最清楚,她從來不會撒謊。
一旦撒謊,連手腳都在發抖。
我沒有拆穿她,拿了一條備用的毯子把她裹緊。
“先回家。”
安頓好妹妹後,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司機趙暉的電話。
“趙師傅,今天雨大,星冉安全到家了嗎?”我語氣平靜地問。
電話那頭,趙暉圓滑的像個老油條。
“顧哥您放心!我親眼看著星冉進家屬院大門才走的!”
“今天這雨下得跟潑水似的,我一路上開得那叫一個穩。”
“車裏暖氣開得足足的,一點風都沒讓你妹妹吹著!”
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後視鏡裏還在發抖的妹妹。
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是嗎?”
“那肯定的啊!您每個月多給我五千塊錢辛苦費,我能不把你妹妹當親閨女疼嗎?”
趙暉信誓旦旦,連草稿都不打。
我沒有拆穿他,隻回了一句:“辛苦了。”
深夜。
我坐在書房裏,聽著隔壁臥室妹妹平穩的呼吸聲。
打開筆記本電腦。
登錄那輛定製中巴車的後台管理係統。
這輛車是我買下的,帶有實時GPS定位。
為了確保妹妹的安全,車內還外裝了四個高清攝像頭。
我點開今天的行車軌跡。
下午五點二十分,學校放學。
定位顯示,車根本沒有停在規定的車庫裏。
而是停在家屬院附近的一家晚托班門口。
我調取了下午放學時段的車內監控錄像。
畫麵加載出來的一瞬間,我握著鼠標的手停住了。
前排副駕駛上,坐著一個燙著卷發的中年女人。
我認得她。
徐瑩英,是廠裏二車間劉主任的老婆。
家屬院裏出了名的愛出風頭,大家都叫她徐大姐。
監控畫麵裏,徐瑩英正熟絡地從包裏掏出兩包中華煙,塞進趙暉的外套口袋裏。
“老趙,今天辛苦了啊,這鬼天氣,多虧了你這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