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學後的第一次月考,我就獲得了年級第一。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教導主任就鐵青著臉把我叫到辦公室。
投影儀上放著一段監控視頻。
下午兩點,教學樓三樓閱卷室,一個穿校服的女生正翻著一遝試卷。
"看清楚了嗎?這是你。"
校花顧知韻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聲音卻穩得很:
"老師,我不想冤枉任何人,但監控不會撒謊。"
她把一張門禁刷卡記錄遞上去,時間精確到秒。
"那天周日下午,是她的校園卡刷開的閱卷室。"
教導主任當場拍了桌子:
"取消成績,全校通報!"
同學們堵在辦公室門口,對著我指指點點。
"窮地方來的就是窮地方來的,偷分比偷錢還惡心。"
顧知韻走過來輕輕拉住我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麵說:
"沒事的,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太想證明自己了。"
她語氣溫柔得像個聖母,指甲卻悄悄掐進了我的手背。
我看著那段監控裏的人影,確實很像我。
可我當時正在給校花她爸補英語啊?
......
“我那天下午根本不在學校。”
我看著教導主任閻鐵山,平靜地開口。
手背上被顧知韻掐出的月牙形紅痕,隱隱作痛。
“不在學校?”
閻鐵山冷笑一聲。
他粗暴地抓起桌上那張打印出來的門禁記錄,用力戳在我麵前。
紙張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這上麵白紙黑字印著你的學號。”
“校園卡實名製,你跟我說不在學校,那是鬼拿你的卡刷的門?”
我低頭看向那行數字。
確實是我的學號。
但我上個星期五就把卡弄丟了。
“我的卡上周五就丟了。”
我抬起頭。
“我當時準備去補辦,但學校係統維護,宿管阿姨讓我這周一再去。”
“老師,你可以去查補辦記錄。”
閻鐵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那張常年板著的臉透出極度的不耐煩。
“岑歲安,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卡早不丟晚不丟,偏偏作弊的時候丟了?”
班主任溫書意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端著保溫杯。
她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水麵上的枸杞。
“歲安啊。”
溫書意歎了口氣。
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老師知道你從那種窮鄉僻壤考進我們斯蒂蘭私立高中不容易。”
“你太想拿獎學金了,太想出人頭地了。”
“但有些紅線,是不能碰的。”
她放下保溫杯,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施舍般的憐憫。
“知韻這次考了第二,人家大度,都不跟你計較了。”
“你趕緊認個錯,老師也好幫你去跟校長求求情。”
“爭取隻記大過,不開除。”
我看著溫書意。
從我轉學過來的第一天,她就沒正眼看過我。
因為我交不起班費,因為我穿的校服洗得發白。
而顧知韻,是學校最大的校董顧宗海的女兒。
溫書意甚至為了討好顧知韻,連班長的位置都直接內定了她。
“我再說一次,我沒作弊。”
我挺直背脊。
“周日下午兩點,我確實不在學校。”
“我當時在——”
“你當時在操場後牆那個狗洞旁邊,對吧?”
顧知韻柔柔弱弱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我麵前。
恰好擋住了閻鐵山看向我的視線。
“岑同學,我本來真的不想把事情做絕的。”
顧知韻從校服口袋裏拿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輕輕放在閻鐵山的辦公桌上。
密封袋裏,裝著一枚廉價的塑料紐扣。
深藍色的,邊緣還有些磨損。
“這是什麼?”閻鐵山盯著那枚紐扣。
“閻主任,這是保安大叔在閱卷室窗台的防盜網上撿到的。”
顧知韻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清純無辜。
“我記得岑同學那件洗發白的舊校服外套上,剛好掉了一顆這樣的紐扣。”
“你是順著外牆的水管爬上去,翻窗進的閱卷室吧?”
辦公室內外瞬間炸開了鍋。
門口堵著的那些牆頭草同學開始竊竊私語。
“臥槽,真的絕了,連爬水管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鄉下來的野猴子吧,身手這麼好。”
“那件衣服她天天穿,我記得清清楚楚,袖口還打著補丁呢。”
閻鐵山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筆筒倒了下來,幾支筆滾落在地。
“岑歲安!”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差點戳到我的臉。
“門禁卡記錄,監控視頻,加上這枚紐扣。”
“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我盯著桌上那枚紐扣。
我的校服外套確實掉了一顆扣子。
那是上周四體育課的時候,被人惡意扯掉的。
當時顧知韻就站在旁邊看笑話。
現在,這顆扣子出現在了閱卷室的窗台上。
我看著顧知韻。
她眼底閃爍著惡毒的光芒,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老師,我周日下午兩點,明明在......”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把底牌亮出來。
“你在翻閱卷室的卷子!”
一道充滿戾氣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陸少野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闖進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