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醫來得很急。
整個鳳儀宮亂作一團,宮人們像無頭蒼蠅一樣進進出出。
蕭瑾守在內殿的床榻邊,握著沈芙渠的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被兩個侍衛強行按在殿外的青石板上。
初冬的寒風夾雜著冰冷的雨絲,毫不留情地打在我的單衣上。
膝蓋下的石板冷硬如鐵,寒氣順著骨縫一點點往上鑽。
“陛下有旨,皇後戕害皇嗣,罪無可恕。”
首領太監李玉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宣讀著蕭瑾的口諭。
“即刻起,罰跪於鳳儀宮庭院,無旨不得起身。”
“任何人不得為其撐傘添衣。”
我微微揚起頭,雨水順著臉頰滑落,模糊了視線。
不遠處的內殿裏,隱隱傳來沈芙渠虛弱的哭泣聲和蕭瑾柔聲的安撫。
真是一出絕佳的苦情戲。
沈芙渠剛剛生產完三個月,哪裏來的第二個孩子。
就算有,那一巴掌也根本不足以讓她動胎氣。
蕭瑾不是傻子,他隻要稍微動點腦子就能想明白這其中的破綻。
但他不需要真相。
他隻需要一個名正言順折磨我的借口。
雨越下越大,逐漸變成了冰冷的夾雪。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隻覺得雙腿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娘娘......”
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喚。
春桃拖著還沒有痊愈的身體,一點點從偏殿爬了出來。
她手裏拿著一件單薄的披風,試圖蓋在我的背上。
“滾回去。”
我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這是皇上的旨意,你出來是想死嗎?”
春桃一邊哭一邊搖頭。
“奴婢不走,奴婢死也要和娘娘在一起。”
就在這時,李玉帶著幾個太監走了過來。
他看到地上的春桃,眉頭一皺,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不知死活的賤婢,抗旨不尊,來人,拖下去打死。”
我猛地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李玉。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我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但眼底的殺意卻毫無掩飾。
李玉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娘娘,這可是陛下的旨意。”
“您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護著一個奴婢?”
他揮了揮手,兩個太監強行將春桃按在雪地裏。
粗大的木棍直接舉了起來。
“住手!”
我試圖站起身,但凍僵的雙腿根本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重重地跌回泥水裏。
就在木棍即將落下的時候。
內殿的門開了。
蕭瑾走了出來。
他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俯視著在泥水裏掙紮的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怎麼?心疼了?”
他走下台階,停在我麵前,黑色的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嘎吱的聲音。
“江程瑤,你現在跪下來求朕,朕就饒了這賤婢的命。”
我仰起頭,看著這張曾經對我噓寒問暖的臉。
真是陌生得可怕。
“我若是不求呢?”
我反問他,語氣平靜得出奇。
蕭瑾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那她就隻有死路一條。”
他毫不留情地下達了命令。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