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唐柔不安地絞著手指，眼眶開始泛紅。

“聿白哥，這不太好吧。”

“瑞恒這個項目是知意姐辛辛苦苦談下來的，我直接接手......”

“別人會說閑話的。”

沈聿白皺起眉頭，打斷了她的話。

“誰敢說閑話？”

“我是部門總監，項目怎麼分配我說了算。”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知意，大家都是一個團隊的，要有大局觀。”

“柔柔是我帶進來的人，如果她連試用期都過不了，我的臉往哪放？”

大局觀。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五年前辭去北城年薪三十萬的工作，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陪他一起奮鬥。

那時候他隻是個底薪四千的業務員。

我們擠在十平米的地下室裏，吃著臨期泡麵。

他抱著我發誓，以後一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

後來他進現在的公司，我毫不猶豫地跟著他入職。

這五年來，我替他擋下了無數難搞的客戶。

寫了無數份完美的策劃案。

甚至把所有功勞都推到他頭上，硬生生把他捧上了總監的位置。

而我，至今還是個普通的資深策劃。

十二次升職申請。

全被他以“避嫌”和“大局觀”為由駁回。

如今，他還要拿走我這三個月熬盡心血換來的項目。

去給他的“青梅”鋪路。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平靜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沈聿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許知意，你別不識好歹。”

“我這是在替你的身體考慮。”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萬一在甲方那邊暈倒了，丟的是整個公司的臉。”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等會兒的部門例會上，我會正式宣布。”

“你把所有的資料交接給柔柔。”

唐柔走到我身邊，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

“知意姐，你別生聿白哥的氣。”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我跟他說我不要了。”

“大不了我過不了試用期滾蛋就是了。”

她眼角的淚水恰到好處地滑落下來。

沈聿白見狀，立刻將她拉到身後。

“你跟她道什麼歉？”

“簡直是胡鬧。”

他指著辦公室的門。

“出去準備開會。”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十分鐘後，部門例會。

會議室裏坐滿了人。

沈聿白坐在主位上，意氣風發。

“今天宣布一項重要的人事變動。”

“關於瑞恒集團的項目，前期許知意同誌付出了很多努力，大家有目共睹。”

“但考慮到後續執行的複雜性，以及培養新人的需要。”

“從今天起，瑞恒項目由唐柔全權負責。”

“許知意轉為副手，協助唐柔完成後續工作。”

此言一出，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誰都知道瑞恒這塊骨頭有多難啃。

誰也都知道這是我即將用來申請高級策劃的敲門磚。

現在，果實成熟了，卻被別人連盆端走。

而且我還得去給這個強盜打下手。

唐柔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謝沈總監的信任。”

“也感謝知意姐的前期鋪墊。”

“我一定會加倍努力，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她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眼角眉梢卻掩飾不住勝利者的得意。

坐在我旁邊的同事趙娜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我一腳。

壓低聲音問：“你就這麼忍了？”

我看著投影幕布上原本屬於我的方案，上麵已經赫然換上了唐柔的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氣。

沒必要爭了。

一個不在乎你的人，連你的呼吸都是錯的。

會議結束後，我回到了工位。

唐柔迫不及待地抱著電腦湊了過來。

“知意姐，你把瑞恒甲方的聯係方式和報價底線發給我吧。”

“下午我約了他們王總喝茶。”

我連眼皮都沒抬。

“資料都在公共盤裏，你自己去下。”

唐柔愣了一下，隨即委屈地咬住了下唇。

“知意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搶了你的項目？”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個同事聽到。

立刻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轉頭看著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沒有義務手把手教一個搶我項目的人怎麼做事。”

“聽懂了嗎？”

唐柔眼眶瞬間紅了，捂著臉跑向了總監辦公室。

不到兩分鐘，沈聿白氣急敗壞地衝了出來。

他走到我工位前，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許知意，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我讓你協助柔柔，你就是這麼協助的？”

“連個聯係方式都要藏著掖著，你的心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狹窄了？”

整個辦公區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這場鬧劇。

我站起身，直視著他憤怒的雙眼。

“沈聿白，聯係方式在項目建檔的第一天就錄入係統了。”

“她連查個係統的基本操作都不會，你讓我怎麼協助她？”

“替她把飯嚼碎了喂到嘴裏嗎？”

沈聿白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最後隻能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行，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這個月你的績效全扣，好好反省一下你的態度。”

說完，他轉身回了辦公室。

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趙娜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知意，你今天怎麼這麼剛？”

我重新坐下，打開了一份空白文檔。

敲下了四個字：辭職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