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朋友的手機備忘錄裏有個分組叫"重要"。
我無意間看到的。
裏麵記著他青梅的所有日常偏好:
討厭薄荷味、例假第一天要喝紅糖水、坐車必須靠窗否則會吐。
滿滿當當十七條。
而我翻遍了整個備忘錄,連名字都沒出現過。
青梅來我們家借住一晚。
半夜她喊了一聲肚子疼,男朋友立刻從床上彈起來。
光著腳跑進廚房,翻出紅糖、切薑片,小火煮了整整二十分鐘。
端進客房的時候還吹了吹:"慢點喝,別燙嘴。"
而同一天我發燒到三十九度,渾身發抖縮在被子裏,求他下樓幫我買盒退燒藥。
他眉頭都沒抬一下,隻給了我一杯水:
"你先喝點熱水扛一扛。"
"你不覺得對她有點太上心了?"我啞著嗓音問。
他把主臥的門輕輕帶上,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很淡:
"人家一個人不容易,你大度點行不行?"
大度。
她痛經他淩晨兩點起來給她煮紅糖水,我燒到渾身打擺子他讓我喝熱水扛一扛。
這份大度,我給不起了。
這段連我生病都不在意的感情,我不要了。
......
第二天早上,我拖著沉重的腳步推開臥室的門。
昨晚高燒剛退,渾身的骨頭像是被車碾過一樣酸痛。
廚房裏傳來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沈聿白穿著灰色的家居服,正站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攪動著鍋裏的皮蛋瘦肉粥。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你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裏進賊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手裏端著的那個精致瓷碗,裏麵盛滿了熱氣騰騰的粥。
內心升起了一絲期盼。
“我餓了。”
我啞聲道。
沈聿白拿著湯勺的手頓了一下。
他有些不自然地將碗往自己身前擋了擋。
“這鍋粥是給柔柔熬的。”
“她昨晚痛經沒睡好,早上得吃點容易消化的。”
他指了指旁邊的餐桌。
“那裏還有兩片吐司,你自己隨便對付一口。”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兩片吐司邊緣已經發硬翹起,顯然是昨天早上吃剩下的。
“聿白哥,是知意姐醒了嗎?”
客房的門被推開。
唐柔穿著寬大的睡衣走了出來。
那件睡衣是沈聿白的。
穿在她嬌小的身上,顯得格外寬大惹人憐愛。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門口,看到沈聿白手裏的粥,眼睛瞬間亮了。
“好香啊,聿白哥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沈聿白原本緊繃的臉部線條立刻柔和了下來。
他端著碗走到餐桌前替她拉開椅子。
“快趁熱吃,我特意少放了薑絲,知道你不愛吃那個味道。”
唐柔乖巧地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隨後她轉頭看向我,臉上滿是歉意。
“知意姐,你臉色看起來好差啊。”
“是不是我昨晚喊肚子疼吵到你休息了?”
“要不這碗粥你先喝吧,我吃那兩片吐司就好了。”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動作卻磨磨蹭蹭。
沈聿白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椅子上。
“你吃你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許知意,你擺著一張冷臉給誰看?”
“柔柔好心把粥讓給你,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人。
一個滿臉委屈,一個正義凜然。
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沒有去拿那兩片發硬的吐司。
轉身走到玄關換好鞋子。
“我沒胃口,去公司了。”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聽到沈聿白在背後冷哼了一聲。
“真是莫名其妙,一大早就甩臉子。”
唐柔柔弱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聿白哥你別生氣,知意姐肯定是生病了心情不好。”
“都怪我,要不是我昨天非要來借住,你們也不會鬧別扭。”
“瞎想什麼呢。”
沈聿白的聲音裏充滿了無奈和寵溺。
“她就是這脾氣,被我慣壞了。”
防盜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將那令人作嘔的溫馨徹底隔絕。
初秋的晨風吹在臉上,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我攏了攏身上的風衣,走向小區外的地鐵站。
在南城的這五年,我幾乎每天都是這樣擠著早高峰的地鐵去公司。
最初是因為窮。
後來沈聿白當上了部門總監,買了一輛三十多萬的車。
他說以後我再也不用擠地鐵了。
可自從上個月唐柔空降到我們部門之後。
那輛車的副駕駛就成了她的專屬座位。
理由是她暈車,隻有坐在前麵開一點窗戶才能緩解。
而我後來,連後排的資格都失去了。
因為沈聿白說,為了避免公司同事說閑話,我們最好不要一起上下班。
到了公司。
我剛在工位上坐下,打開電腦準備整理瑞恒集團的項目資料。
這個項目我跟了整整三個月。
熬了無數個大夜,陪甲方喝到胃出血,才終於敲定了合作意向。
隻差最後一步簽合同了。
內部通訊軟件突然彈窗。
是沈聿白發來的消息。
【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壓下胃裏的翻滾。
起身走向總監辦公室。
推開門,唐柔正坐在沈聿白對麵的椅子上。
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兩人頭挨著頭在低聲討論著什麼。
看到我進來,唐柔立刻站直了身體。
“知意姐早。”
沈聿白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
“坐吧。”
我沒有坐,隻是站在辦公桌前看著他。
“找我什麼事?”
沈聿白看了唐柔一眼,清了清嗓子。
“是這樣,瑞恒那個項目,前期工作你做得不錯。”
“但是接下來的合同細節和落地執行,工作量太大。”
“你這幾天身體又不好,我怕你扛不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我打算讓柔柔接手後麵的工作。”
“她剛來公司,需要一個有分量的項目來站穩腳跟。”
我看著沈聿白那張熟悉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