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病了。

高燒來得又急又猛，舊傷複發，腹部疼得像有刀在絞。

胃裏翻湧著酸水，眼前一陣一陣發黑，我蜷縮在床上，渾身冷汗，連拿起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我給顧修遠打電話，一遍又一遍。

無人接聽。

最後，我用盡全身力氣撥通了急救電話。

接線員的聲音又遠又近：“女士，您能告訴我您的地址嗎？”

我張了張嘴，發現嗓子已經啞得發不出完整音節。

報完地址的那一刻，我幾乎虛脫地癱在床沿，手指還在固執地按著撥號鍵。

第七通，關機。

第十三通，不在服務區。

第十五通，通了，無人接聽。

第十七通，終於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蘇瑩瑩帶著笑意的聲音，慵懶又輕柔：

“令嘉姐，找修遠哥有事嗎？”

“他在陪我看日出呢，沒空接你電話。”

她說完，我聽見背景音裏有海浪的聲音，還有顧修遠低低的笑聲，隔著一層距離，模糊又熟悉。

那一刻，世界仿佛靜止了。

我仿佛能看到，在地球的另一端，他溫柔地擁著蘇瑩瑩，看太陽從海平麵升起，霞光萬丈，海風裹著她的長發和他袖口的味道。

而我，正躺在冰冷的救護車裏，氧氣罩扣在臉上，奔赴一場未知的生死。

【警告：檢測到攻略目標愛意值已跌破及格線。健康身體、永久居住權、記憶保留等全部獎勵即將失效。】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裏回響，像一道已經判過很多次的判決。

我忽然就釋然了。

五年攻略，三年婚姻，我用最笨拙的方式，把自己活成了他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替他擋過酒、熬過夜、扛過家族壓力、收拾過無數爛攤子，我以為付出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記住另一個人。

原來隻是記住了，不等於在乎。

我被推進手術室，冰冷的無影燈打下來，映得四周白得刺眼。

護士在給我紮留置針，醫生低頭翻著病曆，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音清脆又陌生。

麻醉前，我偏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是熄的。他一個電話都沒回過來。

我看著黑暗中映出自己蒼白的臉，忽然想起五年前那天。

他站在樓下，陽光打在他肩上，眯著眼對我說：令嘉，嫁給我吧。

現在，這個人正在地球另一端陪別人看日出。

我閉上眼睛，淚從眼角滑進鬢發裏。

“既然握不住，那就放手吧。”

我輕聲對係統說：“我要剝離。”

係統沉默了半秒，像是最後確認一次：

【警告：攻略目標愛意值已歸零。全部獎勵即刻失效。】

【確認剝離將失去所有綁定記憶與健康增益。請宿主最後一次確認——】

我聽著麻醉泵滴答的聲響，聲音輕得像在哄自己睡覺：

“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