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太太，這些......真的要扔掉嗎？”

張嫂看著我打包出來的東西，滿臉不舍。

那裏麵有顧修遠第一次送我的畫，有我們一起拚了三天的樂高模型，還有那件我親手為他織的毛衣，灰藍色的，他一針都沒試過，標簽還在領口。

“扔了。”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顧修遠已經三天沒回家了。

聽張嫂說，蘇瑩瑩水土不服，他寸步不離地守著，熬藥、喂粥、換冰袋，比當初我發燒到39度時他讓助理送來的那盒退燒藥，周全了何止一百倍。

我樂得清靜，正好可以收拾東西。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彩信。點開，是蘇瑩瑩的自拍。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在某個花園酒店的露台上笑著，脖子上戴著一條項鏈。

那是我最熟悉不過的款式——鉑金鏈條墜著一顆水滴形藍鑽，是他花了大半年時間找人定做的。

他說全世界僅此一條，叫“嘉禾”，取了我和他的名字。

照片下附著一行字：

“令嘉姐，修遠哥說這條項鏈還是戴在我身上更好看，你不會介意吧？”

我盯著那條項鏈，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我曾以為那是我們愛情的見證，是他把“我們”刻進金屬裏的誠意。

原來不過是他隨時可以摘下來、隨手送給別人的裝飾。

我沒有回複，直接將照片刪除。

晚上，顧修遠回來了。他似乎喝了酒，領帶歪著，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和一點陌生的香水味，甜的，膩的，不像蘇瑩瑩的。

他經過玄關看到我腳邊的行李箱時，腳步一頓。

“你又要幹什麼？”

“搬出去。”我平靜地回答。

“陳令嘉，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到發白，“別再挑戰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是蘇瑩瑩，不是我。”我抬頭看他，眼底一片死寂，“顧修遠，你愛過我嗎？”

他像是被我的問題刺痛了，眼神閃躲，鬆了一下手又攥緊：“現在說這些有意思嗎？”

“有。”我固執地看著他，“哪怕隻有一秒。”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久到我甚至在心裏盤算——如果他點頭，哪怕隻是點一下，我或許還能再撐一年，或者兩年。

最後，他鬆開我的手，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像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令嘉，我們之間，不談愛。”

不談愛。

多可笑。我花了五年時間，從助理做到他的妻子，從他身邊最不起眼的人變成他戶口本上的配偶，我以為時間足夠讓一個人住進另一個人的心裏。

原來隻是住進了同一套房子。

我忽然控製不住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好，好一個不談愛。”

我隨手拿起桌上那個我們唯一的合照相框，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碎屑濺了一地。照片裏他摟著我的肩，笑得溫柔，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顧修遠臉色驟變，盯著地上的碎片，眼底是濃濃的失望：

“你簡直不可理喻。”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他轉身往樓上走，背影比我記憶裏陌生了許多。

我蹲下來，手指撥開玻璃碴，把那張照片撿起來，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地上那些碎玻璃，我不想收拾了。就像這五年，我也不想再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