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讓我去他前女友的公寓,幫前女友的貓鏟屎。
在我的新婚之夜。
我不由得想起了兩年前的冬天。
那次我得了重感冒,高燒快四十度,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我給周慕言打電話,求他回來帶我去醫院。
他在電話裏不耐煩地說:
“阿璃,晚星的貓突然絕食了,我得帶它去寵物醫院做個全身體檢。你隻是發燒,自己吃點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別那麼嬌氣。”
那天,我一個人在燒得迷迷糊糊中叫了救護車。
而現在,他居然還敢提這隻貓。
“阿璃?你在聽嗎?”
見我沒回話,他的語氣又浮現出那種熟悉的不耐煩。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極淡。
“周慕言,你是不是覺得,我向璃天生就該給你們倆當保姆?”
電話那頭愣住了。
似乎是沒料到我會反抗,他沉默了兩秒,聲音瞬間拔高。
“你胡說什麼?不就是讓你喂個貓嗎?多大點事你也要上綱上線?”
“向璃,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尖酸刻薄?”
“晚星是個病人,貓是她的精神寄托。萬一貓出事了,她的病情加重你負責嗎!”
他的道德綁架依然那麼熟練。
熟練到讓我覺得有些可笑。
“既然貓這麼重要,你怎麼不親自飛回來喂?”
我懶得再聽他廢話,直接按了掛斷鍵。
並順手將這個陌生號碼也加入了黑名單。
拉起行李箱,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四年的地方。
關門,落鎖。
毫不留戀。
第二天清晨。
我早早起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奢婚紗店。
今天原本是預約好,去拿那件周慕言親自為我設計的敬酒服的。
雖然婚禮已經不需要了,但這件禮服我已經付了全款。
我打算拿回來剪了當抹布。
剛走進店門,就聽到一陣熟悉的笑聲。
“這件真好看!要是穿上它在雪山下拍照,肯定美死了。”
是周慕言的妹妹,周心妍。
她正坐在VIP區的沙發上,手裏端著咖啡,和身邊的朋友炫耀手機裏的照片。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挑的。我哥對晚星姐可真好。”
看到我走進來,周心妍的笑容僵在臉上。
但很快,她又換上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喲,這不是我那差點就成了嫂子的向璃姐嗎?”
她故意把“差點”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前台。
“你好,我來取向璃女士定製的禮服。”
前台的導購臉色有些尷尬,支支吾吾地翻看著記錄。
周心妍卻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語氣裏滿是挑釁。
“向璃姐,別拿了。那件禮服我哥昨天已經讓人空運去冰島了。”
我動作一頓,轉頭看她。
“你哥拿走了?”
“對啊。”周心妍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屏幕直接懟到我麵前。
照片裏,夏晚星正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紅色敬酒服。
站在冰島的雪山下,裙擺飛揚。
周慕言站在鏡頭外,隻露出一隻手,正溫柔地幫她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晚星姐說想拍一組‘告別青春’的寫真。”
周心妍笑嘻嘻地說,“我哥覺得那件紅色禮服最襯冰島的雪景,就直接讓人寄過去了。”
“向璃姐,你不會生氣吧?”
“晚星姐都病得那麼重了,你就當做做善事,借她穿穿怎麼了?”
她身邊那個同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閨蜜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連婚禮都看不住男人的女人,還在這計較一件衣服。”
“人家那是真愛,你不過是個替補,擺什麼正宮的譜。”
難聽的嘲諷聲在安靜的店裏格外刺耳。
導購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看著照片裏那件熟悉的紅色禮服,心裏突然就空了。
那是兩個月前,周慕言拿著畫筆,陪我熬了三個通宵修改出來的設計圖。
他說:“阿璃,這是我專門為你設計的。全天下獨一無二。”
原來,他的獨一無二,也是可以隨時轉讓的。
我收回視線,看著周心妍,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既然你哥那麼喜歡拿別人的東西做善事。”
“那麻煩你轉告他,這件衣服的尾款,共計二十八萬,今天下午三點前,打到我的卡上。”
“還有定金十萬,算是我送給夏小姐的醫藥費,不用謝了。”
周心妍愣住了,大概是沒見過我拿錢砸人的樣子。
“你......向璃你鑽錢眼裏了吧!我哥難道平時給你花的錢還少嗎?”
我沒再理會她的跳腳,轉身就走。
剛走出店門,微信的家族群裏突然跳出幾條消息。
是周慕言發的一個大紅包。
緊接著是一張風景照。
配文:“心願達成。某人說這裏的雪很像棉花糖。”
群裏的長輩和親戚們尷尬地沒有一個人回複。
隻有周心妍立刻跳出來捧場:
“哥,晚星姐穿那件紅裙子真好看!某些人可穿不出這種氣質。”
我看著屏幕,麵無表情地點擊右上角。
“退出群聊”。
五秒鐘後,周慕言的私聊消息像催命一樣彈了出來。
“你退群幹什麼?讓大家看笑話?”
“阿璃,你這幾天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我剛才看到你把副卡停了,連我們預定的馬爾代夫蜜月酒店也退了。”
“你是不是非要用這種手段逼我回去?”
我看著屏幕上那一連串的質問,隻覺得無比疲憊。
指尖輕點。
刪除好友。
世界終於清淨了。
抬起頭,冬日的陽光有些刺眼。
手機再次震動,是蔣牧白發來的消息。
“房子打掃好了,東西也搬過去了。”
“什麼時候回來?我燉了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