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概是陸宴說了什麼。
梁星辰之後消停了不少。
再見麵時,我隨口問她:“最近怎麼不秀恩愛了,吵架了?”
她強顏歡笑。
“那倒沒有。”
“就是他有個鄰居家的女孩,自詡青梅竹馬,總是纏著她。他礙於兩家大人的麵子,沒辦法挑明。”
“高考之後,他想方設法避開他,但那女主臉皮實在是厚。”
她盯著我。
“棠棠,你說她怎麼就不明白呢,青梅竹馬,永遠敵不過天降心動。”
我攥緊手指,剛要開口。
陸宴推門而入。
看見梁星辰,臉色微變,狀似無意地問:
“聊什麼呢?”
我在她開口前搶先:
“聊星辰的男朋友,和他那個沒有自知之明的小青梅呢。”
我看向陸宴,笑意盈盈:“你說,青梅竹馬和天降,到底誰才是正緣?”
陸宴怔了一瞬,不自在的輕咳一聲。
“什麼正緣孽緣的,無不無聊。”
他眼神冷冷掃向梁星辰。
“梁星辰胡說八道什麼,我們家棠棠該多心了。”
梁星辰剜了他一眼:“你不心虛,怕我和棠棠說什麼?”
她挑釁的挽住我的胳膊。
“棠棠,你可要看緊點,你家陸宴表麵老實,背著你指不定怎麼混賬呢。”
陸宴長臂一伸,將我帶進懷裏,低頭在我發頂落下一吻,帶著笑意的眼神看向她:
“你少挑不離間,我和棠棠娘胎裏就認識,她最信任我了,對不對棠棠?”
我靠在他懷裏,感受他胸腔的震動,心裏一陣冷。
以前在學校,他們就這樣針鋒相對。
爭我周末陪誰,爭我送誰的禮物更貴,爭誰更懂我。
那時的我,還慶幸我有兩個守護者在為我護航。
現在才知道,我在他們眼裏,就是個笑話。
梁星辰離開後,客廳隻剩下我和陸宴。
他垂眸把玩著我的手指,若有所思:
“棠棠,你眼睛差不多好了,要不要帶你去旅行?”
我心裏冷笑。
他若是真想帶我去,就會像從前一樣,直接把行程安排好,連行李都替我收拾妥當。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問我一句“要不要”。
我搖搖頭。
“算了吧,天太熱。”
他鬆了口氣。
“我家在滬市的房子都安排人收拾好了,離學校就十分鐘。”
“我們以後,還有一輩子時間在一起。”
他抱住我,聲音堅定。
卻不知是在說服我,還是說服他自己。
我不想再演了。
“陸宴,”我開口,“你還記得我說過,我想考航天學院嗎?”
他笑了,不以為意。
“記得啊,那不是小孩說著玩兒的嗎?”
“滿世界飛多辛苦,我可不放心......”他緊了緊手臂,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占有,“你就待在我身邊,哪也別去。”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
他對我的好,從來不是平等的尊重,而是主人對待一隻心愛寵物的圈禁。
我深吸一口氣。
“陸宴,我有話跟你說。”
“嗯?”
“誌願我——”
話未說完,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蹙。
我隱約看到屏幕上熟悉的頭像,是梁星辰喜歡的那隻小貓。
收起手機便在我額頭印下一吻。
“他們等我去打球,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幹脆利落。
我坐在原地,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痕跡。
輕輕扯了扯嘴角,眼淚卻無聲滑落。
不會再有回頭了。
這一次,我是真的要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