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明把平板夾進臂彎，語氣依然平得像一潭死水，

"林小姐，陳監事是監事會主席，負責監督集團合規運營。"

"但總裁辦的人事和日常管理，從來不在監事會的職權範圍內。"

他頓了一下。

"這也是寫在章程裏的，白紙黑字，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陳監事說了算。"

林婉清的眼神徹底冷了。

"周明，"

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連"秘書"兩個字都省了，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知道，"

周明說，

"林婉清小姐，謝氏集團總裁辦新任秘書，今天入職第一天。"

這話說得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刺。

她轉過身，看向我。

大概是周明這邊撬不動，她決定換個方向施壓。

"謝小姐，"

她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今天的事，你配合我，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繼續來總裁辦，我不攔你，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但你要是繼續這樣...."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圈。

"我不介意讓陳監事親自來處理這件事。"

"到時候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我把麵前那盤早就涼透的蟹黃包往旁邊推了推，抬起頭看她。

"林秘書，"

我說，

"你今天進這間休息室多久了？"

林婉清皺了皺眉。

"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就是好奇，"

我說，

"你今天進來，鎖了門，搬出靠山，堵了總秘，現在又來跟我談條件。"

我歪了歪頭。

"你覺得，你還有籌碼嗎？"

林婉清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不是憤怒，是那種被人戳穿之後、騎虎難下的慌亂。

但她很快壓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笑容重新掛回嘴角，但這次那層溫柔的偽裝已經撐不住了，笑容裏帶著明顯的冷意。

"謝小姐，你說話挺損的。"

"我從小就這樣，我哥哥們都習慣了。"

"哥哥們？"

林婉清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

"你哥哥們現在不在這裏。"

"就算他們再疼你，也管不到今天這件事上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謝小姐，你最好想清楚"

她抬起手，指了指門口，

"現在，你自己走，還是我讓人送你走？"

周明往前邁了一步，

"林小姐"

"周明，你再攔我，"

林婉清轉過頭，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陳監事，讓他來問問你，一個秘書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阻礙總裁辦的正常管理工作。"

周明停住了。

林婉清重新看向我，伸出手，做了一個往外指的手勢。

"走吧，謝小姐。"

我低頭看了看她伸出來的那隻手。

看了大概三秒。

然後我抬起眼，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門口的方向。

林婉清察覺到了我的視線，眉頭皺了一下，緩緩轉過身。

走廊裏，有腳步聲。

門開了。

大哥謝衍站在門口。

"這是，"他開口，聲音很平，"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