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哥帶我去何曉雯的墳前懺悔。

我看著墓碑上，何曉雯的照片，泣不成聲。

我哥一腳踹向我。

“收起你的鱷魚眼淚，別驚擾了我妹妹的靈魂安息。”

他不知道我此刻多麼想曉雯姐活著。

隻有她知道事發前我根本就沒打過這通電話。

那通電話，或許正是何家逼她嫁豪門的電話，她情緒激動才不慎釀成大禍的。

又或者，這是曉雯姐故意為之的。

我想到這裏，哭得更大聲，更悲傷了。

我分不清楚是為我自己哭泣，還是為同樣被虐待的何曉雯哭泣。

“曉雯姐！！！”

眼淚鼻涕模糊了我的視線，我頭貼地，重重給她磕了三個響頭後，再也不想起來了。

我想一輩子跪死在這裏。

此時，風吹起我上衣的衣角，露出刺目的傷痕和猙獰的紋身。

哥哥瞳孔一顫，猛地將我從地上拽起。

“唐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你才十六歲就已經學會打架，紋身了？”

“你這麼做僅僅是因為跟我賭氣，想逼我心軟是不是？”

“那你怎麼不去死啊，你死了我就會心軟！”

我想解釋，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因為我曾經很多次打電話給哥哥解釋過了，但他沒聽過一句。

所以我多少也有點賭氣了。

哥哥他從來不知道。

在那段漫長的歲月裏。

何家人是怎麼欺淩我的。

何父何母逼我幹家務，卻不準我吃飯。

何曉雯的養弟，何天更是拿我當出氣筒。

不僅，他自己時不時地揍我一頓，還叫同學來揍，每揍一次就收五塊錢。

後來，何天更是變本加厲。

他在群裏播放虐待我的視頻，打賞越高，虐待的花樣越多。

他騎在我身上一邊拍我的屁股，讓我快點走，一邊又讓我吃屎。

他還朝我頭上撒尿。

在鏡頭外低聲對我說。

“唐琳，知道我們全家為什麼那麼厭惡你嗎？因為你壞了我們的好事。”

何天說，他們家好不容易將何曉雯騙回家跟縣裏有錢有勢的公子哥結婚。

可因為我突然找到何曉雯，讓她有了娘家，還有了當大明星的親哥，導致聯姻不能順利進行。

“唐琳，我恨何曉雯，也恨你。你猜不到吧，出事那天是那位公子哥給她打的電話......”

所以，是那邊逼婚，導致曉雯姐情緒激動，車子墜河。

又或者，曉雯姐不想活了，自己將車子開進水裏。

總之，整件事與我無關。

要說唯一的關係，是我找到了何曉雯，讓他們兄妹相認。

那天，何天和他的朋友們，將揍我的視頻發到外網上去。

無數惡趣味的網友投來豐厚的打賞。

何天還編造謊言，將我說成殺害他姐姐的凶手，將他附加在我身上的暴行，說成是複仇。

然後一夜之間，他的視頻播放量破億，甚至收到的打賞足夠普通人買一套房了。

他揍完我，將我扔去屋外。

那晚天空下起暴雨。

我在雨裏跪了一天一夜。

我哭喊著哥哥來救我。

這徹底激起了何天的惡趣味。

他當著我的麵點開他虐待我的視頻，“唐琳，你說你那影帝哥哥要是看到這些視頻，還會認你這個妹妹嗎？”

我撲通一聲給何天磕了一個大大的響頭。

“求你，求求你把視頻刪了。”

我氣若遊絲。

他卻故意把視頻發布到更多大群裏。

我憤怒地站起身，朝他撲去。

沒想到這一幕被回來的何父何母拍下來，發給我哥。

然後，何父何母提議將我送到特殊學校去。

我哥馬上就答應了。

他對我恨意太深了。

以至於他根本不想過問我到底經曆了什麼。

此時此刻，我看著身旁的哥哥。

想起兒時的點點滴滴。

他拉著小小的我，到處乞討，還鼓勵我，“琳琳別擔心，等哥哥長大了，賺了錢給你買好多好吃的。”

我心裏一陣酸楚，回過神來想最後一次再跟我哥解釋。

卻聽他抱著送給曉雯姐的花束跟她說。

“妹妹，哥哥現在賺大錢了。我準備接何家人跟我一塊住，畢竟他們養你小，現在哥哥替你養他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