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帶我離開。
全程沒有回過頭來看我跟不跟得上他的腳步。
也沒有問過我一句,學校的生活怎麼樣。
以前那個時時刻刻都要嘮叨我幾句的哥哥再也回不來了。
而我也平靜得不似同齡人那般。
以前我和我哥走在一起,像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個不停。
現在我也沉默了。
因為,我累了。
哥哥同意何家收養我後,何家父母就各種虐待我。
那年我才十六歲,比哥哥的親妹妹還小八歲。
據說何家收養何曉雯時,她也不過才四歲,在火車站意外撿到的。
何家把她當親女兒一樣疼,自然就恨死了我。
他們每天逼我早起給他們洗衣做飯。
有一天,何曉雯的養弟帶著一幫同學來我房間,將我毒打了一頓。
他說我是殺人凶手,不配活在世上。
之後又將我帶到附近的爛尾樓裏。
他的同學們將我扒了,摁在地上,逼我舔他們的鞋底。
我越反抗他們越興奮。
那些凶狠的拳頭一拳又一拳打在我身上。
何曉雯的養弟站在一旁,用手機將我最狼狽最不堪的一麵傳到他們的兄弟群裏。
還威脅我不準報警,否則就把視頻發到網上。
我撐著傷痕累累的身子爬起來,給我哥打電話。
我哭著說我是如何被何家人欺淩的。
我哥卻憤怒地打斷了我的話。
“唐琳,你害死了我的親生妹妹,你是怎麼有臉給我打電話哭的,啊?”
“我親妹妹在何家養得那麼好,年輕漂亮學曆高,你說何家欺負你?”
“即便真的,那也一定是你的問題。他們怎麼不欺負何曉雯,就欺負你唐琳呢?”
我緊了緊手機,聲嘶力竭。
“那是因為何家打算靠何曉雯跨入豪門!”
何家收養我的目的也隻是想讓我代替何曉雯繼續維係這潑天的富貴,可惜,人家想要的一直都是何曉雯,因此何家對我變了臉色。
最後,我的聲嘶力竭並未喚起哥哥對我哪怕一點的疼愛。
甚至,在我還沒來得及說完話時,哥哥就掛斷了電話。
何家還偽造了一份蓋著學校公章的通報批評。
【唐琳同學,在校期間抽煙喝酒,霸淩同學。經校領導決定,開除唐琳同學學籍。】
哥哥接到學校通報批評的電子版聲明時,聲音隔著電話,都能刺破我的耳朵。
“唐琳!你才十六歲!你不好好讀書,你居然學那些二流子!”
“你簡直是自甘墮落!”
哥哥自那通電話之後再沒過問過我。
我被何家領回家後,徹底淪落成洗衣做飯的保姆。
可即便這樣,我也沒想過要死。
因為我很想哥哥。
我相信哥哥還是疼我的,隻是我們之間有太多的誤會,隻要說開了就好了。
所以,我不能死。
我要好好活著。
我要快快長大。
隻要長大了,我就能去找我哥了,我就能把誤會解釋清楚。
可我還沒來得及長大。
我的噩夢又來了。
何家人將我綁了給我全身紋了滿滿的紋身,斷絕了我將來出人頭地的可能。
然後又將我扔去特殊學校學習。
對我哥說,他們對我如何如何地好,騙我哥的錢。
卻沒有一分錢是花在我身上的。
我在這個特殊學校裏,一待就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