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震醒了。

屏幕上彈出三條消息。

全是我竹馬江臨舟發的。

【寶貝，聽說你跟霍硯霆鬧離婚了？】

【我幫你找了律師，等你簽了字我來接你。】

【我們說好的，離了就在一起。】

我盯著這三條消息，後背一陣陣發涼。

未來記憶裏那些畫麵瘋了一樣地閃：

【江臨舟笑著接過我手裏的銀行卡，轉身就把我推進了一輛黑色麵包車。】

【我尖叫著喊他的名字，他頭也沒回，牽著另一個女人走了。】

我麵無表情地退出對話。

刪了消息，拉了黑名單。

然後起床洗漱，去給霍時安做早餐。

廚房裏，我照著手機上搜的菜譜煎了個雞蛋。

第一個糊了，第二個散了，第三個終於勉強成型。

霍時安坐在餐桌前，小短腿懸空晃著。

看到我端著盤子出來，眼睛眨了眨。

沒有像昨天那樣往角落縮了。

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我把雞蛋放到他麵前。

"今天的比昨天好看，你試試？"

他看了看盤子，又看了看我。

小手伸出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嚼了嚼。

然後又舀了一口。

吃得很認真。

霍硯霆下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他站在樓梯拐角處，腳步停了一下。

霍時安破天荒地沒有縮在角落裏，而是坐在餐桌邊，安安靜靜地吃著東西。

麵前坐著我。

我下巴撐在手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霍硯霆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

我把一碗白粥推過去。

"別總喝咖啡，傷胃。"

他端粥的手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裏有審視，有困惑，還有一絲極力壓製的不確定。

他沒說話，低頭喝了一口。

霍時安這時候放下了勺子。

他從椅子上滑下來，踩著小短腿繞過桌子，走到霍硯霆身邊。

然後拽了拽他爸的袖子。

霍硯霆低頭看他。

霍時安又繞回來，拽了拽我的衣角。

來回拽了三趟。

最後一趟，他站在我們中間，左手拉著我，右手拉著霍硯霆。

使勁往一塊拽。

小臉繃得認真極了。

我和霍硯霆對視了一眼。

他先移開了目光，喉結動了一下。

"吃完送他去康複中心。"

語氣淡淡的。

但他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兩寸。

送霍時安去康複中心的路上，我坐了副駕。

以前我寧可打車都不坐他的車。

霍硯霆發動引擎的時候，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

沒說話，但車開得比平時穩了很多。

到了康複中心，李老師看到我，嘴巴張成了O型。

"霍太太？您......您也來了？"

霍時安拉著我的手走進教室，路過其他小朋友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但我看懂了那個口型

媽媽。

我蹲下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媽媽在。"

他眼眶瞬間紅了，但這次沒哭。

使勁點了點頭，轉身跑進了教室。

經過小朋友們的桌子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確認我還在。

然後才坐下來，拿起蠟筆，開始畫畫。

這次畫的不是圓圈。

是三個小人。

手拉著手。

中間最小的那個，兩邊分別寫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字

【爸】

【媽】

都寫完了。

一個字都沒缺。

霍硯霆站在我身後，看著那幅畫，沉默了很久。

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他以前隻畫一個人，就他自己。"

我沒接話，因為喉嚨堵得說不出來。

從康複中心回來的路上，霍硯霆破天荒地開口。

"你最近很不一樣。"

"是嗎？"

"嗯。"

他目視前方，語速很慢。

"你以前不會主動靠近他。"

我看著窗外飛退的街景。

"也許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他沒追問。

但車速慢了一點。

好像想讓這段路再長一些。

車子駛進小區大門的時候，我看到單元樓下停了一輛銀灰色跑車。

很紮眼。

車門打開，一個高挑的男人走了出來。

白襯衫，袖口挽了兩圈，

嘴角帶著那種我曾經以為是深情、現在看來全是算計的笑。

江臨舟。

他靠在車身上，看到我們的車停下來，徑直走了過來。

隔著車窗對我笑了笑，聲音溫柔。

"念念，你不接我電話，我隻好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