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硯霆顯然不信。
他靠在書房門框上,手臂環胸,冷冷地看著我從廚房端出一碗麵。
"你什麼時候會做飯了?"
"現學的。"
我把麵放在餐桌上,又端了一小碗出來,
裏麵是切得碎碎的番茄雞蛋麵,專門給霍時安盛的。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
我端著小碗走到霍時安麵前。
他還是坐在那個角落裏,畫他的圓圈。
"時安,媽媽給你做了麵,要不要嘗嘗?"
他手裏的蠟筆頓了一下。
沒抬頭,也沒吱聲。
但我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像是在緊張。
我把碗放在他旁邊的小矮桌上,沒催,也沒走。
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他旁邊。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他偷偷側了一下臉,飛快地看了碗一眼。
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我假裝沒看到。
又過了半分鐘,一隻小手慢吞吞地伸向了筷子。
他夾了一小撮麵,放進嘴裏。
嚼了兩下。
耳朵尖慢慢變紅了。
然後,又夾了第二口。
我不敢出聲,怕嚇到他。
但嘴角已經忍不住往上翹了。
這時候腦海裏突然又閃過一段記憶碎片:
那不是未來記憶。
而是過去。
霍時安第一次叫媽媽那天,我正在跟竹馬打電話。
他拽著我的裙角,小聲叫了三遍"媽媽"。
我嫌他煩,一腳把他的手踢開了。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叫過我。
我的手突然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裏。
"好吃嗎?"
我聲音有點啞。
霍時安沒回答。
但他把碗裏的麵,一口一口,全部吃完了。
吃完之後,他放下筷子,安靜地坐在那裏。
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我差點沒接住。
但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不是信任,還遠遠不到信任。
隻是不那麼害怕了。
我起身去收碗。
路過餐桌的時候,發現霍硯霆也在吃那碗麵。
他吃得很慢,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好。
但碗裏快要見底了。
"味道一般。"
他放下筷子。
"嗯,我知道。"
"明天如果還做,鹽少放點。"
我手裏的碗差點滑下去。
明天?
他說了"明天"。
這意味著他默認了我還會待在這裏。
至少待到明天。
我端著碗進廚房的時候,餘光掃到了角落裏的霍時安。
他又開始畫畫了。
這次不是圓圈。
是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
一個很高,一個矮一點,中間牽著一個最小的。
最小的那個頭上,畫了兩個圓——像是耳朵。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字。
我湊近了看。
是個"媽"。
隻有一半,另一半沒寫完。
像是想寫,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