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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協議那天，李駿表現得比相親還積極。

我把那份律師審過三遍的離婚協議遞給他。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拿起筆，在每一頁簽字處落筆果斷，連手都沒抖一下。

簽完最後一個字，他如釋重負地往椅背上一靠。

"悅然，對不起。這三年......謝謝你的照顧。"

惡心。

我麵無表情地將協議收好。

"冷靜期一個月，之後去辦手續。"

"好。"他點頭如搗蒜。

冷靜期這三十天，他的偽裝徹底碎了。

不再早起，不再做飯，不再喊我"老婆"。回家就鑽進客房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有幾次我路過門口，還是聽見了幾個字——

"......很快了......再忍幾天......"

第二十天的時候，林薇給我發了條微信。

【姐姐，聽說你們最近感情不太好？多體諒體諒他，男人壓力大。】

末尾一個微笑表情。

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我沒有回複。

秦嵐看到截圖後氣得打字都帶錯別字："zzhn什麼玩意兒？我幫你告她騷擾！"

"不急，"我說，"讓她得意幾天。"

冷靜期最後一天，李駿破天荒買了束花回來。

"好聚好散嘛，"他笑著把花遞給我，"明天......辛苦你早起一趟。"

他比我還怕遲到。

第二天一早他穿了件新襯衫，皮鞋擦得鋥亮。

民政局門口，他的腿在褲管裏抖個不停。

工作人員核驗完材料，我們簽字、蓋章、按手印。

紅本換綠本，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深秋的風灌進領口，有些涼。

李駿站在台階上，象征性地說了句："以後有事還可以找我。"

我沒接話。

他也沒再多留——腳步越來越快，拐過街角時幾乎在小跑。

我知道他在急什麼。

此刻他的口袋裏，那部手機正躺著一條被他小心翼翼"刪掉"、又偷偷收藏的短信。

金光閃閃的鏈接，寫著"點擊領取800萬現金大獎"。

他會點開那個鏈接。

頁麵會讓他輸入銀行卡號。

然後是密碼。

然後是驗證碼。

然後——

他卡裏的六萬八千三百二十一塊，會在三秒之內，變成零。

和王姐的三萬塊一樣。

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

秋風把法桐的落葉吹過腳邊。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傳來震動。

是他發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