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知道你那麼蠢,幾顆糖就被人騙走了!”
她似乎被戳到了痛處,語氣變得尖銳。
“我養你這麼大,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明天你表姑他們要來家裏做客,你給我收拾幹淨點,出來見人!”
“你要是再敢給我丟臉,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她重重地摔門而去。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第二天中午,家裏變得熱鬧起來。
客廳裏傳來談笑聲。
“嫂子,你們家這房子裝修得可真氣派。”
“瑤瑤呢?怎麼沒見這丫頭?”
我媽刻意拔高的笑聲傳了進來。
“在房間裏呢,這孩子也不知道出來打招呼。”
接著,我的房門被鑰匙從外麵擰開了。
我媽帶著幾個遠房親戚站在門口。
“瑤瑤,出來見親戚。”
我縮在床角,渾身發抖。
“我不去....”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後大步走進來。
“長輩來看你,你躲在角落裏算怎麼回事?起來!”
她伸手來拉我。
“別碰我!”
我尖叫出聲,拚命往後退。
表姑見狀,也湊了過來。
“這孩子怎麼了?過來讓表姑看看,這不挺水靈的嗎?”
表姑的手伸向我的胳膊。
被陌生人觸碰的恐懼感瞬間爆發。
“滾開!別碰我!”
我瘋狂地揮舞著手臂,胡亂地推搡著。
表姑哎喲一聲,被我推得踉蹌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親戚們麵麵相覷,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鄙夷。
我媽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走上前,揚起手。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重重地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你給我滾出去!我沒你這個神經病女兒!”
我媽指著門外,手指氣得發抖。
我捂著臉,看著她憤怒扭曲的麵孔。
眼淚掉了下來。
親戚們走後,我媽從外麵把我的房門反鎖了。
“你就在裏麵好好反省!”
“什麼時候變成正常人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這是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臉上火辣辣的疼。
但這點疼,根本比不上心裏的冷。
我媽覺得我是在裝瘋賣傻。
她覺得隻要把我逼到絕境。
我就能像正常人一樣去相親、結婚。
我唯一的精神支柱,那個在信裏溫柔安慰我的陳喬染。
也不過是建立在金錢交易上的一個謊言。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在乎我到底有多害怕。
他們隻在乎我正不正常,丟不丟人。
我扶著床沿站起來,開始在房間裏翻找。
我拉開抽屜,翻過書桌。
終於,在床底最裏麵的角落,我找到了燒剩的信紙殘骸。
邊緣已經被火燒得焦黑卷曲。
上麵隻有陳喬染寫的一句話。
“瑤瑤,世界很安全。”
我看著這半句話,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世界很安全?
不,這個世界對我來說,既陌生又恐懼。
我把那張殘片緊緊攥在手裏。
門外,傳來我媽打電話的聲音。
“對對對,實在是不好意思啊,這孩子從小就被我慣壞了。”
“唐雨那邊,麻煩您再去說說好話,瑤瑤其實挺乖的,就是慢熱。”
她還在把我推向那些我根本無法承受的接觸中。
她永遠都不會明白。
她的每一次為我好,都是在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
那裏放著一個白色的塑料瓶。
是我背著我媽,偷偷攢了很久的安眠藥。
我擰開瓶蓋,把裏麵的藥片全都倒在手心裏。
白花花的一片,像極了小時候人販子遞給我的那把糖。
我沒有猶豫,一把將它們塞進嘴裏。
我躺在地毯上,身體蜷縮成一團。
漸漸的胃裏開始泛起一陣陣絞痛,但我的心出奇的平靜。
這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感覺到這麼放鬆。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閉上眼的最後一秒,門外再次傳來聲音。
“瑤瑤,對不起,媽媽剛才話說重了。”
“媽媽可以進去看看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