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很久。
然後仰頭喝了下去。
酒意很快燒上來。
包廂裏那些人的笑聲變得很遠。
有人說:“這才對嘛。”
許念安坐在周硯遲身邊,眼睛紅紅的。
“姐姐,你別怪硯遲哥哥。”
“他隻是怕你把事情鬧大。”
我撐著桌沿站起來,胃裏翻江倒海。
周硯遲立刻扶住我:“沈梨?”
我抓住他的袖口,聲音啞得厲害:“周硯遲,這次的名額。”
“能不能還給我?”
他的手頓了一下。
我以為他又要說我鬧。
可他看著我泛紅的眼睛,沉默很久,終於低聲說:“可以,明天我去說。”
“你別哭。”
第二天醒來時,我躺在宿舍床上。
頭疼得快炸開,手機裏全是消息。
表白牆,班群,學院論壇全都是我的照片。
我醉倒在包廂裏,臉色潮紅,衣領被酒灑濕。
還有一張,是周硯遲扶著我出門時,我靠在他懷裏。
角度被拍得很臟。
配文更臟。
“怪不得沈梨媽媽當年被離婚。”
“有其母必有其女。”
“聽說她媽當年就是因為不檢點,才被沈家趕出去的。”
我盯著那幾行字,手腳一瞬間冷透。
我媽媽不是那樣的人。
她是被我爸和許念安她媽逼到離婚的。
我立刻起身,翻出舊手機裏的錄音。
那是我高中時無意錄下來的。
我爸和繼母吵架,繼母親口說:“當年要不是你拖著不離婚,我怎麼會背這麼多年小三的名聲?”
“你老婆走得幹淨,可憑什麼我女兒一輩子抬不起頭?”
我把錄音備份,又去查照片來源。
轉發最早的人用了匿名號。
可匿名號綁定過一個舊郵箱。
郵箱頭像,是許念安小號用過的那隻兔子。
我拿著證據去找輔導員。
還沒進辦公室,新的照片又炸了。
這一次,是許念安的。
她在更衣室裏換衣服,肩帶滑落,照片隻露了半張臉。
哭著發了一條動態: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姐姐要這樣對我?
輿論立刻倒向她。
“沈梨也太惡毒了吧。”
“自己照片被傳,就放妹妹的不雅照轉移視線?”
“這種人還能拿獎學金?”
我站在走廊裏,看著那些評論。
忽然明白,她早就算好了。
隻要我查到她頭上,她就先把自己弄成受害者。
周硯遲來得很快。
他把我拉到樓梯間,臉色冷得嚇人。
“許念安的照片,是不是你放的?”
我看著他:“不是。”
“證據呢?”
我把錄音和郵箱記錄遞給他。
他看都沒看完:“沈梨,你現在已經被情緒衝昏頭了。”
“她就算做錯,也不至於拿自己的照片害你。”
我有些好笑的看著他:“所以她不會,我會?”
他沉默不語。
當天晚上,我的獎學金資格被取消。
理由是:網絡輿情影響惡劣,待進一步調查。
通知發到我手機上時,我正在圖書館整理申訴材料。
屏幕亮起,我歎了口氣,繼續打字。
我去找老師,發布照片的賬號投訴。
沒有用。
帖子刪了,又有人重新發。
解釋發出去,又被罵成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