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暗示我不許亂說話。
將鄭念一頭發理了理,外麵披上一個防風的外套,這才開了門。
“我兒子考上985了,來分喜糖。”
鄰居高興地抓了一把喜糖,放在爸媽手裏。
“你家念一和念影呢。”
媽媽將鄭念一摟在懷中,一副慈母的樣子:“念一可勤奮了,她一向努力,雖然身體不好,但還是努力考了個大學呢。”
“至於另一個,讀書不行,做人更是不行。”
“這不,就為了一點錢還跟她妹妹鬧起來,在家裏狂躁症發作,一點不顧及她妹妹的身體。”
媽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可能是被她鄉下爺爺教壞了。”
我咬著牙,紅著眼睛,嘲諷道。
“不過是一個高價的野雞大學值得你這麼吹。”
“我是成績差嗎?不是你把我的誌願改成大專的嗎?”
話音未落,媽媽就直接打斷了我。
“你給我閉嘴!”
說完,她強忍住怒氣,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朝著領居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讓你見笑了,這孩子狂躁症又犯了,我是不知道帶去醫院看了多少回......”
領居輕聲地安慰媽媽:“這不還有一個貼心的女兒嗎?”
送走領居後,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是店長發來的辭退信息。
“你媽媽三天兩頭來打電話問你的情況,我這裏是招人來打工,不是托兒所。”
“你的工資今天已經結清了,明天不用來了。”
“又在看什麼?”
媽媽順手搶過我的手機,直接解開密碼鎖。
看著店長發來的辭退消息,臉色難看地厲害。
“你怎麼這麼廢物?連一個便利店的工作都做不了。”
“我告訴你,賺不到錢,我也不會給你出一份的學費。”
她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呼氣。
“我都不知道接你回來幹什麼,你就是天生來克我的,要被你氣死了。”
一字一句如同尖刀刺進我的心臟。
我嘲諷地笑了笑,咽下喉中湧起的鮮血。
“這不是正常的嗎?你不是說我是狂躁症嗎?”
“你見過那個正常人敢用精神病嗎?”
“你還敢頂嘴。”
媽媽用力地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的耳邊傳來尖銳的轟鳴聲,我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
“好啊,我是管不了你了!你反了天了!”
爸爸沉下了臉:“怎麼和你媽說話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你妹妹明天辦升學宴,故意找事?”
養妹一下又一下地順著媽媽的背,善解人意地遞過一杯水。
“去把臉收拾了,明天別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你那個巴掌印,丟你妹妹的臉麵。”
她將養妹送入房間內,將我散落在地上的藥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你再怎麼費勁裝病博關注,也比不上你妹妹一星半點。”
聽到這句話,渴望媽媽也能愛我一點的期待,徹底消失了。
我無力地倒在沙發上,按著抽疼的腹部,看著養妹漸漸合上的房門。
那個房間裏有我夢想的一切。
溫暖的蠶絲被,定時保溫的養身茶壺。
一扇大大的向陽的窗台。
門噠地一聲關上。
夢醒了。
我又要回到那個逼狹的儲物間,帶著潮濕和灰塵。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
從垃圾桶將藥翻出,尖銳的藥片劃過我的喉嚨,我一顆一顆咽下。
我自小跟在爺爺身邊長大,爺爺去世前,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著我上大學。
我還不能有事。
我得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