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總說,不懂做人的道理,其他的再好也隻是個人渣。
於是出分那天,她要求我把高校錄取提前批讓給養妹。
“尊老愛幼,你不照顧你妹妹,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聚餐時,親戚感慨妹妹的成績不理想,於是媽媽就揪著我的耳朵罵我:
“那也比老大這個不懂得感恩的省心!”
“我們花那麼多錢給她讀書,她卻給自己整了個狂躁症。”
“害得我們隻能花高價買藥養著她,把我們家都吃窮了!”
可真相卻是,養妹才是那隻吞金獸。
為了給病弱她溫養身體,媽媽掏空積蓄給她買補藥。
而我隻能去食堂打免費的清湯拌飯。
她說,不讓別人說養妹敗家,這才叫會做人。
但媽媽不知道,常年的挨餓,讓我患上了和爺爺一樣的胃癌。
今天傍晚,檢查結果出來時,醫生遺憾搖頭:
「發現的太晚了一些,但凡早一點都還有救。」
「通知你爸媽了嗎?現在還可以化療......」
我發抖地拿出手機,就看見我媽發來的消息:
“你打暑假工的錢呢?怎麼還沒轉過來!”
“你難道要讓你妹妹沒燕窩吃嗎?做人的道理你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苦笑一聲,摁滅了屏幕:“不治了,這人,我也不做了。”
......
“給我跪下!現在都幾點了?”
客廳的點鐘指向十二。
媽媽坐在沙發前,看著我狼狽的臉,壓著火氣。
“我已經問過你店長了,你下午五點就下班了,去哪鬼混了?”
“怎麼不直接死外麵去,還回來幹什麼?”
“讓你給你妹轉點錢,跟要你的命一樣。”
媽媽的食指用力地推著我的腦袋。
聲音尖銳,一聲聲灌進我的腦袋。
我捂著發緊的胃部,將醫院開的藥丸藏在背包裏。
“還藏著什麼,給我拿出來。”
媽媽用力地拽著我的手,尖銳的指尖劃在我的皮膚上,背包被直接搶過來倒扣地抖了抖。
我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我狼狽地蹲在地上一樣一樣地將東西撿起來。
媽媽的視線落在藥包上,聲音緊了緊。
“你去醫院幹什麼?病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瘦小,臉色蒼白。
我的指尖用力地拽著背包,心中湧起一陣小小的期待。
咬著唇瓣,輕輕地抬頭,小心翼翼地看了媽媽一眼。
隻見她臉色微沉。
“病了去什麼醫院,不知道醫院費錢嗎?隔壁診所不能看嗎?”
“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嗎?”
我的心如同被一隻手用力地攥緊。
養妹坐在桌前,穿著三千一件的蠶絲睡衣。
爸爸正將燕窩熱了,往裏加了一些舒化奶,一勺一勺地喂給養妹。
才吃了兩口,她就偏過頭。
“爸爸,讓姐姐吃吧,一人一半才比較公平一些。”
聽到這話,媽媽直接炸了。
“她跟她爺爺越來越像了,一樣心胸狹窄。”
聽到媽媽說爺爺,我忍不住辯解。
“我說要了嗎?”
第一次聽見我的反駁,媽媽氣不打一處來。
一向都是這樣,養妹隻要三兩句言不由衷的謙讓。
媽媽就會為她爭取一切。
“你還敢給我頂嘴!還敢在我麵前給我裝病!”
媽媽一腳踹飛我的藥丸。
養妹急著地輕咳了兩聲,勸我別惹媽媽生氣。
“姐姐,你太不懂事了,為了讓媽媽擔心,你還特地去醫院開了一堆藥。”
“如果是因為我,以後我不花你的工資就是了。”
她從口袋中拿出爸媽給她每個月兩千的零花錢,嘴角提起甜甜的笑容。
“媽媽,爸爸,以後就用我的錢吧。”
“不用擔心我,你們把我照顧得很好,平日裏我也沒有需要用錢的地方。”
“看看你妹妹。”
媽媽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將我散落在地上的錢包撿起。
順手拿出裏麵大半的紅鈔塞進養妹的手裏。
“爸媽怎麼能要你的錢,拿去花,不夠再和爸媽要。”
“不行,那是我剩下半個月的生活費。”
我伸出手去搶。
話音未落,手臂就被爸爸用力地拍下。
“夠了,你怎麼還和你妹妹搶東西呢?當姐姐就要有當姐姐的樣子。”
“別讓別人說我們家沒有教養。”
媽媽掃了我一眼。
“少在這裏裝可憐,要是被我發現你從你妹妹這裏拿走一分錢,我就直接打斷你的腿。”
我的腦袋嗡地轟鳴一聲,腹部一陣尖銳的絞痛。
我半跪在地上。
媽媽看也不看我一眼。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消停點。”
突然,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門口傳來鄰居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