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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強的手機不停地響。

他不再看那些惡毒的私信，直接衝進了顧婷的房間。

“顧婷！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顧婷被嚇得一抖。

“把直播關了！”

自己的小動作暴露了。

顧婷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也隻是短短一瞬。

從小到大的寵愛讓她有恃無恐，她不閃不躲，反而帶著躍躍欲試的亢奮。

“我不關！我哪裏說錯了？別人高考完父母送車送房，我考完要個三萬四你們還嫌多！”

顧文強的拳頭緊握，把怒火壓了又壓，試圖和顧婷講道理。

“你是高考結束，不是家裏一夜暴富，三萬四對我們這個家來說本就不是小數目。”

顧婷立即接話：

“那還不是你們沒本事，工作這麼多年，竟然區區三萬四就能讓你們直不起腰，那還怎麼托舉我？”

“當父母沒有考核，所以才有那麼多不幸的孩子。”

“沒有托舉孩子的能力就不該生，也算造福社會、行善積德。”

這些話，是顧婷在網上看到的。

我見過她的某紅薯賬號轉發過，我還點過讚。

盡管那些話不能以偏概全，但也不無道理。

可我沒有想到，在顧婷心裏，她竟然也是“受害者”。

看著顧婷眼裏沒有絲毫心虛，反而藏著挑釁。

我的失望越來越濃。

“沒錯，沒有托舉孩子的能力確實不該生。”

聽到我的話後，顧婷愣了一瞬。

看到我把手伸進口袋，往外掏東西。

她勾了勾嘴角。

從小到大，隻要她哭一哭，鬧一鬧，我就會心軟。

“媽，我就知道你還是心疼我的，要給我紅包還是存折？”

“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孝順你的。”

她得意地掃了手機一眼。

似是覺得選擇直播給我們施壓果然是對的。

可當看清我拿出來的是什麼時，顧婷的笑容瞬間僵住。

我拿出來的既不是紅包也不是存折，而是一張領養證明。

“婷婷，你要是覺得父母沒能托舉你，那你該控訴的人不是我們，而是你的親生父母。”

顧婷和直播間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完全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變成這樣。

顧婷低著頭，拿著領養證明的手指微微顫抖。

畢竟是我親手養大的孩子。

看著她這樣，我剛硬起來的心又不受控地軟了軟。

我將高考前就準備好的紅包拿了出來，聲音放緩：“這裏是一萬塊，媽答應過等你考完就給你獎勵......”

“厲害。”

話還沒說完，顧婷抬起頭，眼睛略紅，卻滿含譏諷，

“媽，這個劇本寫了多久？為了不給我三萬四，你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你雖然文化水平不高，但編謊話也得打個草稿，書讀少了就是這樣，謊話都編不圓。”

我閉了閉眼，心裏翻湧的情緒緩了緩。

再睜眼時，我看著顧婷的眉眼，仿佛穿越時光，看到了十八年前。

那時，她也是這樣，用最狠的話傷最愛她的人。

我苦笑一聲。

基因這東西，還真是改不了。

“我們長得像，是因為你的親生母親，是我妹妹。”

再次開口，我不再試圖改變顧婷，隻覺得疲憊，

“從血緣來講，我是你姨媽，不是媽媽。”

“我們從來不欠你什麼。”

“反倒是你，欠我們家的，打算什麼時候還？”

說著，我將一張泛黃的報紙打開。

顧婷看清上麵的內容後，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