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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突然一靜。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曾經抱著我撒嬌，纏著我講睡前故事的女兒，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顧文強已經臉色鐵青，抬手就要打顧婷。

我一錯不錯地盯著顧婷，看到她不但不怕，反而朝斜前方挪了半步。

更靠近顧文強的同時，露出了她身後桌上的手機支架。

我直覺不妙，一把用力按住了顧文強的手。

“婷婷說得對。”

話音一落，父女二人都訝異地看向我。

我神色不變地繼續開口：“生了就該好好養，這是最基本的，做到了不該邀功，做不到，就是欠你的。”

說完我便拉著顧文強進了隔壁臥室。

門關上的瞬間，顧文強咬牙切齒道：“你攔著我做什麼？你沒聽到她剛才說什麼？不好好教訓一下，以後怕是無法無天！”

他胸口劇烈起伏，額頭青筋暴露，顯然氣得不輕。

我沒回答，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看到顧婷的直播間後，心中猜測重重落地，砸得我頭暈眼花。

我捶了捶胸口，讓自己呼吸順暢一些。

隨後將手機放到顧文強麵前：“你看看這個。”

直播間裏，顧婷對著鏡頭抹眼淚。

彈幕瘋狂滾動。

【剛才你爸是想打你吧？心疼主播。】

【媽媽克扣錢，爸爸家暴，主播也太慘了！】

【一家子都是奇葩，難怪主播要發帖。】

【已經截圖了，這就去微博掛人。】

顧文強身形一晃，跌坐在床上。

他沒想到顧婷竟然會開直播。

要是剛才那一巴掌真的落在顧婷臉上，不就坐實了他家暴的罪名？

正要開門出去讓顧婷把直播關了，就見她紅著眼睛委屈道：

“你們都看到了吧？他們不給我錢也就算了，還想動手打我。”

“我要高考獎勵不為別的，就是怕他們不給我學費，我得早點攢錢。”

“他們果然不願意給。”

“我爸是修理工，我媽是收銀員，自己文憑不高，還要求我學習好。”

“我真的好羨慕別人的家庭，不為錢發愁，也不會挨打。”

“我無法選擇自己的原生家庭，隻想早點離開，自強自立。”

她捏造我控製欲太強，讓她抑鬱得想要自殺。

抹黑顧文強，把他說成暴力狂。

彈幕一條接一條。

全在同情顧婷、指責我和顧文強不配為人父母。

越看，我和顧文強的臉越白。

還有人把我倆的賬號扒了出來，發私信來辱罵。

顧文強赤紅著眼，喃喃自語：“婷婷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我腦子裏浮現出許多畫麵。

從前沒細想，現在想來，她不是突然變了，而是終於藏不住了。

顧婷上高一時，就反複強調不用我去開家長會。

她上初中時也提出，不想我去接她放學。

如果我去了，還穿了超市的工作馬甲，她一定會離我遠遠的，裝不認識。

甚至在小學時，她也曾對著我親手織的圍巾不滿道：“我不戴這個！這又不是牌子貨！”

可對著她稚嫩的臉龐，清脆的童音，我根本不會往壞處想。

到現在我才明白，那些刻意的疏遠並非青春期叛逆。

是顧婷身上流著的血，注定要辜負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