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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時你在哪裏風起時你在哪裏
天冷穿秋褲 著

5

那是七年前他從礦井裏帶出來的盒子,裝我那塊婚玉的盒子。

裴衍說過,一隻盒配一塊玉,是老裴家傳了三代的東西。

他媽把盒子給他的時候說:“以後給你媳婦。”

盒子被打開。

燈光下,一枚翡翠手鐲躺在黑絲絨上。

種水比我脖子上那枚更好,綠得幾乎要從鐲身裏溢出來。

最要命的是,鐲子內側,陽刻著一朵玉蘭花。

和我鎖骨上那枚的刻法,分毫不差。

“北山新料開出來的。”裴衍說,“比之前的好。”

比之前的,好。

我的視線狠狠晃了一下。

周圍沒人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他們隻看見一枚好看的翡翠鐲子,隻看見裴總豪擲千金博紅顏一笑。

隻有我知道,那句“比之前的好”裏,藏著一把生了十年的刀。

給她的是最好的,給梁詩茵的更好。

“阿衍,你幫我戴上。”

裴衍拿起鐲子,一點一點推上梁詩茵的手腕。

燈光照在翡翠上,折射出滿堂綠光。

周圍的人開始起哄,有人喊“在一起”,有人喊“親一個”,有人喊“裴總和梁小姐才是真的門當戶對”。

裴衍沒反駁。

梁詩茵的手腕轉了一下,翡翠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她抬眼看向我,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用隻有我能看見的角度,衝我挑了挑眉。

那一刻我終於確認了。

她發語音、發自拍、說“不小心說漏嘴”全是故意的。

她在告訴我。

你等了十年的男人,現在屬於我了。

生日宴結束時已近淩晨。

我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獨自往外走。

剛走到停車場,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清禾!”

裴衍追了上來。

月光下他眉眼分明,有一瞬間我恍惚看見的還是十九歲在玉礦邊上說“等我娶你”的那個少年。

“你跑什麼?”他皺眉,語氣裏有真的困惑,“一整晚都不說話。”

“有點累了。”我淡淡地說。

“是不是因為鐲子?”他問得很直接,眼神打量著我,“那鐲子確實比你的好,但隻是生意上的事,你別多想。”

別多想。

這三個字,他對我說了多少次?

數不清了。

每一次他做了讓我難過的事,都用這三個字來堵我的嘴。

好像隻要我不多想,一切就都沒問題。

“我沒多想。”我說,“鐲子確實好,很配梁小姐。”

他愣了一下,隨即鬆口氣,伸手來攬我的腰:“那就好。回家吧,我讓廚房給你留了蟹黃包。”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慢慢擰起來。

“你又鬧什麼?”

我抬頭看他。

二十九歲的裴衍,西裝革履,人模人樣,和十九歲那個褲腿上全是礦渣的少年判若兩人。

但他的眼睛沒變,還是那雙北山男人的眼睛,固執、驕傲、理所當然。

“裴衍。”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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