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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女兒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薛尚書抬頭看著自家閨女，心想她莫不是又要銀子買胭脂。

畢竟以往每次說“不知當講不當講”的時候，接下來就是“女兒看上了一盒三百兩的胭脂”。

“講！”薛尚書做好了掏錢的準備。

薛曉曉正色道：“爹，您近日在朝堂上，千萬不要對北方動亂發表意見，不要揣測聖心，不要主動請纓！”

“但有一件事您要提前準備—南方今年雨水多，恐怕會有水患。您是戶部尚書，要提前清點國庫，修堤建壩，籌集賑災糧銀，以備不時之需。”

薛尚書愣住了，他看著自家閨女，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這些是從哪裏聽來的？”

“女兒做了個夢，夢見南方發了大水，死了好多人，女兒嚇醒了，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爹您就聽女兒一回吧，提前準備總沒壞處。”

薛尚書沉吟片刻，他這閨女雖然平時不著調，但從不拿正事開玩笑，況且她說的這些，仔細想想，確實有幾分道理。

“容我再想想。”

薛尚書沒有立刻答應，但第二天上朝時，朝堂上吵成一鍋粥，兵部主戰、禮部主和。

皇帝問到他頭上時，他一改往日愛出風頭的做派，跪地說了句：“聖上早有定奪，臣子隻為聖上分憂。聖上讓臣怎麼做，臣萬死不辭！”

皇帝挑眉看了他一眼，又問：“國庫可還充盈？”

薛尚書恭敬答道：“臣已提前清點國庫，足以支撐邊關將士所需，亦有能力應對突發災情。”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提水患的事，又把該準備的都準備了。

皇帝龍心大悅，哈哈大笑：“薛愛卿倒是想得周全。”

太子站在一旁，看了薛尚書一眼，目光微動。

下朝後，太子主動叫住了薛尚書，“薛大人留步！”

薛尚書心裏一緊，麵上不顯，轉身行禮：“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負手而立，狀似隨意地問道：“方才朝上，薛大人說國庫足以應對突發災情，不知這‘突發災情’指的是什麼？”

薛尚書斟酌了一下，還是把女兒的話轉述了一遍：“臣聽聞南方今春雨水量大，恐有汛情，故而提前做了些準備。”

太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後，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幹的話：“令嬡近日可好？”

薛尚書一愣。

太子又補了一句：“孤隻是隨口一問......前些時日她還常來找孤......找孤請教詩詞，近日忽然不見蹤影，孤有些奇怪。”

薛尚書心裏警鈴大作。

他閨女好不容易想開了，可不能再被太子勾了去。

於是他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語氣誠懇地說：“殿下，臣有一事相告，小女從前年幼無知，對殿下多有叨擾，是臣管教不嚴，臣深感慚愧。小女近日已收斂心性，在家中閉門思過，日後絕不敢再擾殿下清靜。”

太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說不上來是什麼表情，像是被人堵了一口的憋悶，又像是丟了什麼東西的空落。

“也好，那就有勞薛大人嚴加看管！”

說完，斂眸轉身，徑自離去。

薛尚書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地摸了摸胡子，這......他哪句話說錯了？皇家的人心，當真是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