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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曉曉一路狂奔回府，翻牆進院的時候跌了個四腳朝天。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房間，一頭紮進被窩裏，心臟砰砰直跳，像做賊一樣。

“小姐？”門外傳來丫鬟翠屏的聲音，“您回來了？......”

“我沒事！”薛曉曉把被子蒙過頭頂，“我今日不出門了，誰來都不見，就說我病了！”

“小姐今日怎麼跟被鬼攆了似的......”翠屏小聲嘟囔。

薛曉曉在被窩裏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可不就是被鬼攆了嗎？那鬼還不是一般的鬼，是黑白無常。

接下來幾日，薛曉曉當真做到了深居簡出。

往日裏她恨不得一天往太子府跑八趟，如今連房門都不出。

薛夫人頭兩日還覺得稀奇，第三日終於坐不住了，端著燕窩粥親自來探。

“曉曉，你給娘說說，到底怎麼了？”

薛夫人坐在床邊，伸手探了探女兒的額頭，“沒發燒啊，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薛曉曉靠在床頭，看著母親溫柔的麵龐，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哭出來。

夢裏她死的時候，母親該多傷心啊。

“娘，”她吸了吸鼻子，“女兒以前是不是很丟人？”

薛夫人愣了一下，斟酌著措辭：“也......不算很丟人，就是有一點點......”

“就是很丟人！”薛曉曉替她把話說完，“追著太子滿京城跑，當眾表白被拒，還傻乎乎地給人當笑話看…娘，女兒以前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

薛夫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想想女兒那些年幹的那些事—熬夜繡香囊繡得滿手是血、花三千兩銀子買一塊硯台、包下一整座山頭種櫻花......

她覺得昧良心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你......開竅了？”薛夫人小心翼翼地問。

薛曉曉重重點頭：“開竅了。娘，女兒以後再也不追著太子跑了，再也不幹那些傻事了。女兒就想守著您和爹爹，好好過日子。”

薛夫人眼淚當場就下來了，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裏：“我的兒，你可算想明白了！娘這些年看著你那樣，心疼得緊，又不敢說你，怕你難過......”

母女倆抱頭痛哭了一場，哭完之後，薛夫人擦了擦眼淚，正色道：“那太子那邊......”

“以後他跟女兒沒關係了，娘，您放心，女兒絕不會再給咱家丟臉。”

薛夫人欣慰地點點頭，出門後轉頭去找薛尚書。

薛尚書正在書房看公文，聽完夫人的轉述，沉默良久才說了一句：“早該醒了”

語氣裏有心疼，也有對太子的幾分不滿。

他閨女雖然行事張揚了些，但那顆心是真的。

太子看不上便看不上，何必讓她一次又一次難堪？薛尚書放下筆，歎了口氣：“罷了，她想通了就好！皇家的門檻高不可攀，也不見得日子好過。曉曉能平安喜樂，比什麼都強。”

這話傳到薛曉曉耳朵裏，她又紅了眼眶。

爹娘待她這般好，上輩子她卻連累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這輩子說什麼也不能重蹈覆轍。

她想起夢裏南方水患死了很多人，父親也因此被貶入獄；北方容國虎視眈眈，她雖然不是什麼經天緯地之才，但好歹知道些劇情走向，她不能像夢裏那樣，眼睜睜看著父親被貶。

於是當天晚上，她溜進書房，對著正在看公文的薛尚書說了一句讓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