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官宣宴開始前,賀川派來的造型師直接推門進了衣帽間。
她把一條淺灰色禮服放在我麵前,笑得客氣:「江小姐,賀總說您今天低調點,初雪小姐那邊穿香檳色,整體畫麵會更協調。」
我看著那條灰裙:「我的白色緞麵禮服呢?」
造型師眼神閃了閃:「賀總說太搶鏡,畢竟今天還要公布新項目代言人,初雪小姐第一次亮相,不能被壓住。」
我指尖搭在椅背上,燒還沒退,站久了頭暈。
賀川推門進來,西裝筆挺,袖口果然是初雪挑的銀色。
他掃了我一眼:「這條也好看,別讓大家等。」
我說:「賀川,今天是我們兩家的官宣宴,還是初雪的發布會?」
他扣袖扣的手停了停:「別說這種話,你是賀太太,沒人能越過你。」
宴會廳裏,所有人都看見了初雪站在賀川身邊。
她替他整理領帶,替他遞發言稿,甚至替他回答媒體關於婚禮細節的問題。
有人笑著打趣:「賀總和初雪小姐真默契,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官宣的是你們。」
初雪立刻紅了眼:「您別開這種玩笑,江小姐會不高興的。」
賀川看向我,語氣淡淡:「晚晚不會,她不是小氣的人。」
我站在他半步之外,聽見周圍低低的笑聲。
父親派來的助理林叔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小姐,董事長問,注資文件今晚還簽嗎?」
我還沒回答,賀川已經聽見了。
他伸手按住我的手背,聲音隻夠我們聽見:「別在這種時候拿錢威脅我,賀氏不是離了江家就活不了。」
我抬眼看他:「你覺得我是威脅?」
他說:「你最近所有情緒,都是在逼我把初雪調走。」
初雪端著酒杯走過來,手腕上戴著一條藍琺琅手鏈。
那枚被收起來的袖扣,被改成了墜子,正貼在她細白的腕骨上。
我盯著那點藍,喉嚨像被藥片卡住。
初雪順著我的視線低頭,慌忙捂住手腕:「江小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您的東西。賀總說放著也是舊物,我以為可以改一改。」
賀川皺眉:「晚晚,一枚舊袖扣而已,初雪喜歡就送她吧,別讓人看笑話。」
我看著他:「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宴會廳安靜了一瞬。
賀川臉色終於變了些,卻還是伸手來扶我:「回頭我再給你找更好的。」
我甩開他,身體晃了一下,掌心按到桌邊碎掉的玻璃杯,疼意刺進皮肉。賀川低頭看見血,第一句卻是:「你非要在這裏弄成這樣嗎?」
初雪哭著說:「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戴出來的。」
周圍有人勸我:「江小姐,賀總也難做,初雪年紀小,不懂這些。」
我抽回手,用餐巾按住掌心,血一點點浸出來。
宴會快結束時,我在休息室門口聽見賀川打電話。
他聲音很低:「她今晚狀態不穩,注資簽字先別讓她碰。那份婚前補充協議,明天我親自拿給她。」
我推門進去時,他已經掛斷電話,桌上隻剩一份文件的背麵。
封皮上寫著:「江氏注資權益轉讓補充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