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瀾渾身一震,猛地回過身。
為了護住陳子睿,她竟拿重病的兒子來要挾自己。
“溫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怒聲嗬斥,嗓音沙啞得幾乎撕裂。
溫蕊被顧瀾的怒吼震得身形一晃,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可一想到警局裏坐立難安的陳子睿,她很快壓下心底的遲疑,語氣放軟:
“阿瀾,等這件事了結,我就帶子睿安心治病。我答應你,以後絕不再跟他來往。看在小諾的份上,幫我最後一次,好不好?”
顧瀾清楚她的性子,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
眼下兒子尚在休養,他不敢拿孩子的安危賭。
良久,他沉下嗓音:
“這是最後一次。從此你我恩斷義絕,再無半點牽扯。”
溫蕊聞言微微一怔,隻當他是氣話。
十年相伴付出,她篤定顧瀾根本舍不得真正離開。
一行人走入警局大廳,陳子睿瞥見顧瀾,眼中閃過一抹算計。
他抬手指向顧瀾,對著怒火中燒的受害家屬高聲喊道:
“撞死你們女兒的就是他!有氣盡管朝他撒!可惜人當場就沒了,場麵慘不忍睹。”
這番挑撥徹底點燃了家屬積壓的恨意。
眾人一擁而上,顧瀾來不及躲閃,當即被推倒在地,拳腳接踵而至。
有人抄起板凳狠狠砸向他的頭部,劇烈的撞擊讓他眼前發黑,意識漸漸渙散。
直到執勤警察及時上前隔開人群,他才得以脫身。
額角的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模糊了視線。
顧瀾抬眼望去,隻見溫蕊臉色煞白,隻顧著將陳子睿緊緊護在身後,自始至終沒有上前幫他分毫。
四目相對的刹那,他捕捉到她眼底一絲慌亂,可轉瞬便釋然——
她又怎會真的在意他的生死。
他麻木地拿起筆簽下認罪書,血珠滴落在紙麵,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痕。
溫蕊見狀鬆了口氣,走上前語氣帶著刻意的溫柔:
“你先安心待幾天,我盡快拿到諒解書接你出來,最多三天。”
顧瀾沉默不語,眼底一片死寂。
溫蕊轉身離去,陳子睿故意放慢腳步從他身旁經過,臉上掛著挑釁又得意的笑,壓低聲音字字誅心:
“實話告訴你,我根本沒有什麼妄想症。我就是要從你身邊搶走她,你看,她自始至終愛的都是我。”
若是從前,顧瀾定會暴怒不已,可此刻他內心毫無波瀾,所有情緒早已被一次次寒心消磨殆盡。
顧瀾在拘留所一待就是近一周,溫蕊承諾的三日之約,遲遲沒有兌現。
他滿心牽掛兒子,隻得主動聯係律師,籌措錢款賠償受害者家屬,好不容易拿到諒解書得以離開。
可當他匆匆趕回醫院,往日的病房早已空空蕩蕩。
詢問之下,護士告知,顧諾五天前就已經辦理出院。
最後一絲支撐他的弦徹底斷裂,顧瀾瘋了一般四處打探兒子的蹤跡。
他一遍遍撥打溫蕊的電話,聽筒裏始終是冰冷的關機提示。
焦灼之際,保姆忽然打來電話,聲音滿是惶恐:
“顧先生,我前日按溫小姐的吩咐去陳家送東西,無意間看到小諾被關在地下室,情況很不好。”
聽聞此言,顧瀾心頭驟緊,立刻驅車直奔陳子睿的住處。
剛踏入院門,眼前一幕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年幼的顧諾被陳小昂當作坐騎,長鞭一下下抽打在他單薄的身上。
一道道鞭痕猙獰刺眼,孩子疼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大聲哭喊。
顧瀾快步上前,一把將陳小昂拉開。孩子摔倒在地,愣了一瞬,隨即嚎啕大哭。
陳子睿立刻上前抱起自己的孩子,怒目圓睜地瞪著顧瀾,厲聲嗬斥:
“顧瀾,你發什麼瘋?竟然對一個孩子動手!”
顧瀾全然無視他的指責,俯身將虛弱的顧諾緊緊摟入懷中。
感受著懷裏孩子微微顫抖的身體,他心口疼得像是被生生撕裂。
“爸爸......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好害怕......”顧諾埋在他懷裏,抽泣不止,聲音細碎又破碎。
顧瀾輕輕撫摸著孩子的後背,小心翼翼擦去他臉上的淚痕,語氣溫柔卻異常堅定:
“別怕,爸爸來了。我們現在就走,換一座城市,重新開始生活。”
話音剛落,一道尖利的女聲驟然在身後響起,帶著滿滿的怒意與質問:
“你想帶他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