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公寓麵積本就不大。
散落的零碎衣物被我幾下全掃進行李箱。
拉鏈還沒來得及合攏,小腹處攀爬起一陣清晰的抽搐感,酸痛難忍。
我單手撐住牆麵,彎腰喘息。
冷汗順著額角滑進領口,激起一片涼意。
此時防盜門被外頭的人拍得震天響。
沒等我緩過勁,金屬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傳來。
顧辭竟拿了備用鑰匙直接開門。
門板推開,外頭烏泱泱湧進來一圈人。
除了顧辭,還有我們平時常來往的幾個朋友。
人群中央,站著戴醫用口罩的沈薇。
這回她連偽裝都省了。
進門二話不說,膝蓋一彎直接跪在玄關。
“晚晚,求求你可憐可憐我,給我一條生路好不好?”
眼淚砸在地板上,她哭得梨花帶雨。
“我真的沒時間了,隻有你能救我的命啊。”
跟進來的幾個朋友看我的眼神也變了味兒。
顧辭往前跨了一大步,擋在沈薇身前。
“林晚晚,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人這麼心狠?”
他指著地上的沈薇轉頭瞪我。
“骨髓抽了還能長,人命隻有一條!你怎麼能自私冷血到這種地步?”
旁邊一個平時常蹭我飯的朋友也跟著接話:
“是啊晚晚,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再說這事又不傷身體根本,你何必把事情做絕呢?”
真有意思。
看著這群站在道德高地自詡正義的看客,我連發火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小腹的酸脹感愈發強烈。
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一陣陣往上湧。
“借過。”
我顧不得辯解,拎起背包。
伸手去撥開擋在前麵的那幾個人。
顧辭見我要走當場急眼。
他伸手死死鉗住我的手腕,手勁極大。
腕骨被捏得生疼。
“你今天哪兒也別想去!跟我回醫院把手術同意書簽了!”
他邊吼邊拖著我就往門外拽。
“放手。”
我用力掙紮,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拉扯之間,他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這一下力氣失控。
我根本站不穩,後跟絆到行李箱。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仰倒。
肚子重重磕在玄關的實木鞋櫃尖角上。
尖銳的絞痛在腹腔裂開,痛楚加劇。
溫熱粘稠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往外湧。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死死捂住肚子。
痛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我拚命想穩住肚子裏那個小生命。
可意識卻很快在劇痛中渙散。
視線模糊間耳邊還能聽見顧辭的指責:
“裝什麼死?碰你一下就躺地上訛人?”
意識即將抽離的邊緣,樓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粗暴地撥開人群衝了進來。
是陸嶼。
他直接扯下外套將我嚴嚴實實裹住,徹底隔絕了周圍探究的視線。
顧辭嘴裏那些不幹不淨的話還沒停。
陸嶼從口袋抽出那張化驗單甩在顧辭臉上。
加粗的體字暴露在空氣中。
“顧辭,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同一時間,顧辭口袋裏的手機短促地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陌生的號碼發來一條信息。
【求求你,別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