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門,劣質香精味撲麵而來。
狹小的客廳地板上擺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幾十個電子蠟燭閃著粉光。
顧辭穿著大一號的睡衣,正捧著一束包裝豔俗的紅玫瑰。
單膝跪在愛心正中間。
“晚晚,我知道自己沒多少時間了。”
他抬頭看我,眼眶恰到好處地泛紅。
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廉價的紅色絲絨盒,“死前,我想給你個名分。”
盒子打開,一枚鑽戒躺在裏頭。
那鑽小得驚人,不拿放大鏡都找不著反光點。
五年了,他拿我抵押房子的錢揮霍。
臨了連裝個深情都透著摳搜。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點開屏幕。
發件人依然是那個陌生號碼。
這次是一張照片。
病床上,一個頭發枯黃、瘦得脫相的女人正死死抱著個枕頭。
低頭哼著搖籃曲。
那是我。
被抽去骨髓、大出血流產後,徹底瘋掉的我。
冷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晚晚?”
顧辭見我沒反應,伸手來抓我的手腕,要把那枚戒指往我指頭上套。
“別碰我。”
我抬手一擋。
一聲脆響,戒指盒被打飛。
在牆上磕了一下。
那粒碎鑽掉在地上,滾進了沙發縫裏。
顧辭臉上的悲情戲碼沒繃住。
他壓著火氣,語氣帶上平時的跋扈。
“林晚晚你發什麼瘋?我都快死了,你連最後的心願都不肯滿足我?”
“快死了?”
我拉開背包拉鏈,掏出從陸嶼那要來的幾頁紙。
直直砸在他臉上。
“你是腦癌還是尿毒症?各項指標比牛都壯,哪家醫院判的死刑?”
白紙散落一地。
最上麵那張,加粗的健康體檢報告幾個字極其惹眼。
顧辭盯著地上的報告單,臉色由白轉青。
連裝出來的虛弱也忘了。
不過短短幾秒,他反而扯了扯領口。
理直氣壯地看向我。
“行,既然你都查到了,我也不裝了,骨髓是給薇薇配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開口。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連命都能給我嗎?”
“那代替我去救薇薇怎麼了?她畢竟是個病人!”
多有意思的邏輯。
拿我的命去填他前女友的坑,還能說得如此大義凜然。
看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隻覺得滑稽。
沒有多餘的廢話。
啪。
右手直接揚起。
結結實實給了他一個大耳光。
顧辭的臉偏向一邊,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他捂著臉轉過頭,大概沒料到一直低眉順眼的我敢動手。
“林晚晚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不要臉的畜生。”
我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掌,直視他的眼睛。
“從今天起,收起你那套騙人的把戲。想救你的前女友,自己拿命去填。”
“我這輩子,連一滴血都不會給你們留。”
說完,我轉身拉開大門。
“林晚晚你敢走!出了這個門你就別回來!”
顧辭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叫喚。
厚重的防盜門截斷了屋內的狂怒。
樓道裏燈光昏暗。
可頭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