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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亮起，是公司營銷副總張芸發來的微信：

“哎呀舒嵐，聽說你電腦壞了？行程也被改了？老趙也太過分了！你沒事吧？要不要我跟沈董求求情？”

我看著這條閃爍著“精致利己主義”光芒的假意關切，麵無表情地長按，關機。

張芸那點心思我太懂了，她巴不得我這次搞砸，好讓她能順理成章地接過這個項目的後續主導權，把技術變成她用來套現的營銷籌碼。

在嘈雜的候機大廳裏，廣播裏循環播放著催促登機的提示音。

我走到機場便利店，買了一打最普通的黑色中性筆，然後在候機椅上坐下，眼神冷厲地看著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

沈青萍，趙啟明，張芸。

你們真以為，一個敲出千萬行代碼、從屍山血海的算力裏殺出來的技術人，最大的底牌是一台電腦嗎？

所謂恩情，到此為止。

淩晨一點。

我被夾在經濟艙中間的座位上，左邊是一個體型龐大，鼾聲如雷的中年男人，右邊是一位抱著啼哭嬰兒的焦躁母親。

座椅的間距逼仄得連膝蓋都無法完全伸直，前排的座椅靠背更是毫不客氣地壓到了我的鼻尖。

這是趙啟明為我精心挑選的“刑場”。

他大概以為，在這樣極度惡劣的體能消耗和精神折磨下，等我落地新加坡時，就會變成一個毫無招架之力的廢人。

他太低估一個頂級架構師的大腦了。

我從公文包裏拿出那一打中性筆。

沒有紙，我便伸手從座椅後背的口袋裏，抽出了所有的清潔紙袋，又向空乘要了一疊最劣質的便簽紙。

我要把裝在腦子裏的“智禦”係統，硬生生摳出來。

機艙內的燈光調暗了，隻有我頭頂那一盞昏黃的閱讀燈亮著。

我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屏蔽掉左邊的呼嚕聲和右邊的嬰兒啼哭。

還向空乘要了第五杯黑咖啡。

依靠著極其苦澀的咖啡因續命，我在第三次轉機、距離落地新加坡還剩最後一個小時的時候，畫完了最後一張算法核心推演圖。

整整四十三張。

有印著航空公司Logo的嘔吐袋，有背麵寫著廣告的便簽紙。

它們大小不一，材質低劣，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中英文夾雜的專業術語、邏輯代碼和流程圖。

這四十三張破紙，承載著當今世界最頂尖的醫療AI底層邏輯。

飛機落地新加坡樟宜機場。

我沒有去酒店，而是直接在機場的高級休息室開了一間淋浴房。

用冷水洗了一個戰鬥澡，換上了一套備用的剪裁極佳的深藍色職業套裝。

將頭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

那四十三張手稿，被我按照邏輯順序，整整齊齊地封裝進了一個黑色的防水文件袋中。

當我在約定時間的前五分鐘，準時踏入新加坡市中心那座奢華無比的跨國會議中心時。

除了眼底無法掩飾的紅血絲，我的氣場如同一把剛從冰水裏淬煉出來的出鞘利刃。

毫無疲態，隻有殺氣。

推開頂層一號會議室的磨砂玻璃門，一股極具壓迫感的冷氣撲麵而來。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著歐洲頂級醫療科技集團亞太區總裁伊芙琳，以及她帶來的八名跨國技術和風投專家。

他們麵前擺放著最頂尖的投影設備和同聲傳譯器，每個人都西裝革履，眼神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