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簽協議。
陸銘開始跟我冷戰。
他睡客廳,婆婆半夜三更去給他蓋被子,第二天又當著我的麵問:“這個男人是誰?怎麼睡我家客廳?”
陸銘被她一句話哄得眼眶發紅。
我隻覺得荒唐。
周五,工作室來了親子陶藝課。
十幾個孩子圍著桌子捏小碗,吵吵鬧鬧。
婆婆突然衝進來,披頭散發,手裏拿著一把剪刀。
“誰偷我錢?你們誰偷我錢?”
孩子嚇得尖叫。
一位媽媽抱起孩子就走。
我上前奪剪刀。
婆婆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得比孩子還響。
“這個女人把我關起來,不給我飯吃。”
圍觀的人舉起手機。
陸銘很快趕到。
他沒有先問我有沒有受傷。
他抱著婆婆,衝我吼:“沈知夏,你能不能有點耐心?她是病人!”
我看著滿地碎掉的陶坯。
那批課退費、賠禮、停課,一下午損失近兩萬。
婆婆靠在陸銘懷裏,眼角朝我瞟了一下。
她在逼我。
逼我關掉工作室,回家守著她。
我蹲下去撿碎片,一塊薄瓷片劃破手指。
血珠冒出來。
陸銘看見了,臉上閃過一點愧疚。
婆婆立刻抱住頭。
“小銘,我怕她,她看我的眼神像要打我。”
陸銘那點愧疚沒了。
晚上,他把一張銀行卡放到桌上。
“工作室損失,我替媽賠,你別再為難她了。”
我問:“卡裏多少錢?”
“五千。”
我把卡推回去。
“孩子退費都不夠。”
他疲憊地揉眉心。
“知夏,錢可以慢慢掙,媽隻有一個。”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結婚那天。
他說會護我一輩子。
原來一輩子這麼短。
短到他媽裝幾天病,就夠了。
我開始準備離婚材料。
沒告訴陸銘。
他忙著帶婆婆複查,忙著安撫陸洋,忙著跟我講孝道。
我忙著整理賬本。
婚後六年,陸銘每月工資一半拿回他原生家庭。
陸洋買車,他轉過三萬。
陸洋開店,他轉過八萬。
婆婆做白內障手術,他讓我出錢,後來報銷款打到她卡上,再沒提還。
這些我以前都忍了。
因為我覺得夫妻之間,總要互相體諒。
體諒到最後,隻有我一個人變成好說話。
周末,婆婆又不見了。
陸銘急得差點報警。
我打開手機,看見門禁小程序推送。
下午兩點零三分,婆婆用我的備用門禁卡出了小區。
兩點四十八分,她出現在城南售樓處。
這次照片來自售樓處置業顧問的朋友圈。
文案寫著:客戶媽媽親自來幫兒子把關,阿姨眼光真好。
照片裏,婆婆戴著絲巾,坐在沙盤邊,指著一套三居室問價格。
她旁邊坐著陸洋和瑤瑤。
哪有半點失憶模樣。
我把截圖發給陸銘。
他沉默很久,回我一句:“可能是小洋帶她去散心。”
我回:“散心需要拿我的房本複印件?”
他沒再回。
晚上婆婆回來,鞋底幹幹淨淨,手裏還拎著售樓處的帆布袋。
我問她去哪兒了。
她茫然地眨眼。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家啊。”
帆布袋裏掉出一張戶型圖。
陸洋在上麵圈了首付金額。
還寫了一行字:等嫂子拆遷款。
陸銘看見那行字,臉色白了。
婆婆撲過去搶。
“誰寫的?我不認識字!”
她搶得太急,連裝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