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酷暑,我揣著兩條煙、拎著一瓶茅台,頂著大太陽出了門,想跟發小商量漲地租的事。
敲了四五下,三層的自建房門才開出一條縫。
王剛堵在門口,手指上的大金戒指格外紮眼。
我眯著眼睛剛準備張口,他率先打斷。
“大熱天跑過來就為了那點地租?手機裏都告訴你了,老子沒錢!”
說完,他伸手搶過煙酒,將我徹底關在外麵。
隔著門板,他的聲音透著威脅。
“東西我收下了,就當是你孝敬兄弟我了!就你家這地,要是沒我租,也就是個荒地,再逼逼叨叨,老子就換個地種!”
八年了,無論別的村地租怎麼漲,我從未給王剛提過一句。
若不是老父親最近臥病在床,急需用錢,我壓根不會提漲租。
既然他不願意種我的地,那我就自己來。
我的地,誰種誰暴富。
......
大夏天的日頭毒得烤人,曬得頭皮火辣辣地疼。
我站在王剛家門口,耐著性子又敲了敲門。
“王剛,開門,咱們把地租的事說清楚!”
大門死死關著。
“有啥好說的?李文鬆你是不是貪得無厭?八年了,我年年按時交租,一分沒少!你現在突然漲價,要不要臉?”
“我不是亂漲價。”我壓著脾氣解釋,“周邊村子地租八年翻了三倍,就我家一分沒漲,全村人都能作證!”
“那是你自己願意大方!”王剛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瞬間被他氣笑。
“你能有今天還不是靠我的地?”
王剛的聲音滿是輕蔑,“我能掙錢是我能吃苦、腦子活!跟你那破地有啥關係?別自我感動了!”
“你那破荒地,除了我沒人看得上!荒著隻能長野草,我年年給你送錢,你就該偷著樂!現在還好意思訛我漲價,臉皮真厚!”
我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八年前他欠了一屁股債回了村,媳婦還鬧離婚,全村沒人敢租地給他,是我心軟,把自家河邊十畝好地,以全村最低價租給他。
這八年,他靠著我的地種瓜種菜,年年大賺,從負債累累的窮光蛋,直接混成了村裏首富,我也沒提漲價。
要不是我爹突發重病,住院醫藥費掏空家底,我壓根不會開這個口。
我還準備敲門,下一秒,門開了。
王剛媳婦李梅叉著腰站在門口。
“李文鬆你大熱天堵人家門,故意找事是吧?”
“剛子都說了沒錢!家裏買車蓋房、孩子上學哪樣不要錢?就你爹一生病,你立馬跑來漲租,我看你就是借著老人的由頭敲詐我們!”
“敲詐?”我眼神瞬間冷了,“我八年不漲租,現在按市場價合理調價,怎麼就成敲詐了?”
“啥合理不合理!”李梅扯開嗓子嚷嚷,“當初是你自願低價租的!現在反悔就是你不講理!為了幾個錢,十幾年兄弟情分都不要了,你也太貪太小氣了!”
“再說了!就你家那破地,離了我們剛子啥也種不出來!我們肯租,是給你天大的麵子!你還步步緊逼,真當我們好拿捏?”
我深吸一口氣。“行,既然你們覺得地租貴、覺得我的地沒用,那就算了。”
王剛立馬得意大笑,“早聽話不就完事了?文鬆,做人別太貪,見好就收!”
“你想多了。”我冷冷打斷他,“我不是讓步,我是要終止合同。這地,不租你了。”
王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愣了兩秒,隨即滿臉嘲諷。
“不租就不租!我早就不想種你這破地了!”
“明天我立馬搬走!我倒要看看,沒了我打理,你這破地能長出啥!不出半年,指定荒草叢生!到時候你一分租金沒有,連你爹的醫藥費都湊不齊,有你哭的!”
李梅也跟著冷笑。
“就是!裝什麼硬氣!我們一句話,村裏誰會租你家地?最後虧得底朝天,你可別後悔!就算你回頭跪著求我們續租,我們都不稀得要!”
兩人滿眼篤定,認定離了他們,我的地就是廢地,我這輩子都賺不到錢。
我神色淡然。“不用別人租,我自己種。”
“你種?”王剛笑得前仰後合,滿眼鄙夷。
“你大學畢業種了三年地,毛也沒有,你能種出啥名堂?老老實實打工不好?非要瞎折騰!”
“話我放這,你遲早後悔!窮酸命還想翻身,純屬做夢!”
“不用你們操心。”我懶得再多說,轉身離開。
剛出巷道到村口,村長老周就騎著電動車匆匆趕來。
“文鬆,你咋跟王剛鬧掰了?太衝動了!”
“我知道你爹治病缺錢不容易,但王剛記仇又摳門,你跟他硬剛吃虧的是你!”
“那地一直是他種,你自己又不懂種地,收回來荒了就徹底虧了!我去幫你說說,讓他加點租金,各退一步行不行?”
我看著真心為我著想的村長,搖了搖頭。
“周叔,不用了,這情分斷了也好。”
“你這孩子太倔了!穩定租金沒了,你爹的醫藥費咋辦?純粹意氣用事!”
老周滿臉惋惜。
“周叔放心,我自己種地,比租給他賺十倍百倍。”
老周隻當我是賭氣說大話,無奈搖頭歎氣,騎車離去。
我望著河邊的畝畝良地,目光篤定。
沒人知道,那十畝地是我精心養了三年的極品沃土。
大學畢業後,我就覺醒了沃土天賦,我改良成功的土地,種出來的莊稼品相、甜度、產量隻會是是頂尖。
沒有我的地,王剛也不能這麼快成為村裏的首富。
如今物歸原主,這塊養了十一年的頂級沃土,能讓他一夜暴富,自然也能讓我逆風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