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不及天亮,
皇後半夜就帶了人闖進我的醫館。
燭火半明半暗,我仔細打量著皇後娘娘,
即使微服夜行,也難掩天家富貴,好不氣派。
“你就是救了太後的大夫?”
她麵色漠然,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狠毒。
“仗著有幾分醫術,不知天高地厚。”
她掃了我一眼,目光冰冷:“先給太子下毒,後威脅國舅,膽子不小。”
“我不管你背後的人是誰,我也不管你到底有什麼圖謀,太子的毒,你必須解了。”
我迎上她的眼睛,看見她眼底的威脅。
“本宮查過你,無父無母,脾氣硬,骨頭硬。但再硬的人也是血肉之軀,本宮倒是好奇,人是凡體肉胎,骨頭再硬,能挨得住幾輪酷刑。”
見我拳頭緊握,她突然笑了出來。
“拿出解藥,救活本宮的兒子,我給你個全屍。”
四目相對。
這就是那個害了我父親一生的女人,
跟我父親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卻又這麼不同,這麼心狠手辣,
喊打喊殺,把一條命說的這樣輕如鴻毛。
我沒有退縮,仰著臉,眼底一片死寂。
“沒有人指使我。”
“我自己看你們不順眼。”
皇後目光驟冷,臉上浮現怒意。
“皇後娘娘是個疼愛兒子的好母親,可你為何要那麼對待別人的兒子?”
“同樣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你兒子的命珍貴,難道別人的命就不值錢了嗎?”
她麵色僵住,眼睛微眯: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本宮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我死死盯著她的臉:“你雖然是護國公的庶女,可他的嫡子戰亂丟失,把你當做嫡出培養,他那麼信任你,甚至連找到嫡子的時候都派你前去認親。”
“二十年前,你不負眾望認親接回了哥哥林清翰,一家團圓。再後來你做了皇後,林清翰做了國舅,兄妹兩個風光無限。”
“可你帶回來的男人,真是你的哥哥林清翰嗎?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嗎?”
皇後猛然站起,不可置信看著我。
“你怎麼......”
“皇後娘娘,”我一字一頓:“你兒子還有兩天,兩天之後,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你找死!”
皇後咬牙切齒,麵目瞬間變得猙獰。
“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救了太後就能猖狂?太子如果有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想殺我盡管來。”
我絲毫不懼,走近一步,
“你剜我的眼,我死。你割我的舌,我死。你動我一根手指,我死。”
“我死了,你兒子給我陪葬。”
我輕笑一聲,臉上帶著瘋狂的快意。
“林素心,皇後娘娘,黃泉路上我等著。”
“你猜你兒子身上的毒,會不會傳染?他還有你......又能活多久?”
“你別以為我奈何不了你!”
林素心一掌排在長案上,第一次失控焦躁,眼底凝著壓抑的恨意。
“給我把這個賤奴押進天牢,等候發落!”
神醫葉寒舟毒害太子的事,一晚上就傳遍京城。
就連宮中的太後都聽說了,
“薛神醫,皇後和國舅連夜派人去了忘憂穀,要活捉所有跟你親近的人進京。”
傳話的嬤嬤於心不忍:
“太子和皇後吐血暈倒,護國公震怒,你再不解毒,恐怕真活不了。”
“太後派我來勸你,就算你不怕死,難道連師公和師兄弟的命都不顧了嗎?”
她聲音哽咽,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醫者仁心,一定有苦衷。”
“現在國舅一口咬定你是反賊,對太子下手,目的是衝著動搖江山社稷去的。皇上下令大理寺嚴刑拷問,勢必要你吐出真相。”
“你認錯悔改吧,不然太後也救不了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彈幕洪水一樣劃過眼前:
“林素心還是這麼卑鄙,當初就是拿護國公的性命威脅葉寒舟的父親,逼他說出很多親生兒子才知道細節。”
“現在故技重施,拿人家師門的性命威脅葉寒舟,還給人扣上反賊的帽子。”
“護國公真是糊塗,養了一個毒婦女兒,認了仇人當兒子,現在還要為虎作倀,幫助仇人。”
我心中恨意翻滾,幾欲泣血。
“嬤嬤,我沒有錯,該悔改的也不是我。”
我死死盯著彈幕的內容,
林清翰覺得自己是國舅,在京中根基已穩,隻手遮天,
更別提葉素心還做了皇後,
他們想要拿忘憂穀所有人的命逼我就範,
黑雲壓城,無人助我雪沉冤。
“當初我救太後一命,太後許給我一個諾言,現在我想好了,”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陰暗的天空:
“我要護國公府和文武百官齊聚大理寺,審一樁蒙冤二十年的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