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沒有吃桌上的早餐。

收拾完東西，又將工作向下麵的員工一一交代。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下午。

我腹中空空，拿出手機打算點外賣。

在周末本應沉寂的公司群，卻已經有了幾百條消息。

他們在討論林薇發的照片。

兩人正坐在高端商圈的西餐廳。

林薇身上穿著的，是我為數不多的高定連衣裙之一。

去年，我談下一個千萬級項目。

這是沈渡的禮物。

我套上防塵袋，藏在衣帽間角落，一年都舍不得穿一次。

可現在，林薇穿著它，乖巧依靠在沈渡身側。

像是這件衣服真正的主人。

群裏的消息源源不斷：

“沈總和林秘書？這也太配了吧！”

“之前還以為知然姐是正主呢，原來不是嗎？”

我喉頭發澀，心頭鈍痛。

固執地往下翻，竟然全是流言蜚語。

“昨天生日宴知然姐當眾鬧脾氣提離職，太不給沈總麵子了。”

“林秘溫柔又懂事，換誰不心動啊？”

“沈總早就不帶知然姐出差了，現在都是林秘跟著。”

討論了好一會，林薇才出來製止：

“這裏是工作群，大家不要討論工作無關的事。”

多麼懂事，多麼得體。

襯得我像個隻會鬧脾氣的小醜。

手機震動。

是沈渡的電話。

接通後，不等我開口，沈渡漫不經心地宣布：

“周一的例會，我會正式宣布職位調整。”

“薇薇會接手你特助的職務。你手上的資料，在今晚整理好文檔，周一發給她。”

即使我已經決定離開，做好了工作交接。

此刻仍然氣得渾身顫抖。

我以為，就算十年情分耗盡，沈渡也至少會認可我的工作能力。

我主動退讓，想給自己一個體麵退場的機會。

可他連這點體麵都不肯給我留。

沈渡也在賭氣，認為我當眾拂了他的麵子，想要懲罰我。

我幾乎失聲，啞著嗓子：

“沈渡，你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知然，是你先不留情麵。”

他語氣平淡，卻在是追責，“昨天生日會，那麼多公司員工在場，你不也一樣讓我下不來台嗎？”

沈渡將求婚當作對我不慕名利的嘉獎、恩賜。

所以覺得拒絕的我讓他失了顏麵。

我苦笑著紅了眼眶。

“昨天？”

“昨天所有人都在看你和林薇眉目傳情。”

“她戴著你送的戒指，取代了你身邊我的位置。”

“而你送了我垃圾，當著所有人的麵，踐踏我們十年的感情。”

沈渡輕輕嗤笑一聲。

我能想象出電話那頭他的神情。

“說來說去，你還是在計較那枚鑽石戒指。”

“知然，你真的變了。”

“初心不再。你現在拜金，物質，喜歡攀比，我真的很失望。”

後麵的話，我已經聽不真切了。

耳畔嗡嗡作響，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十年來，我不要工資，也沒有名分。

一直用愛麻痹自己。

從來不在乎錢，隻求沈渡的真心，盼望著苦盡甘來的那一天。

現在他功成名就，卻把最惡毒的標簽貼在我身上。

我聲音顫抖，“沈渡，當年你一無所有，是誰陪著你熬，甘願做你背後無名無分的影子？”

“我要是拜金，我十年前就該走了，怎麼可能陪你吃苦。”

他卻不耐煩地打斷我：

“過去的苦是你自己願意吃的，我從沒逼迫過你。”

我自願的。

是啊，是我自作自受，自討苦吃。

我沒有再聽沈渡說話。

掛斷電話，撥通了一直躺在郵箱裏那個的號碼。

“您好，我現在就可以麵試。”